身边,看似没参与砸东西,眼神却始终锐利地扫视全场。
当秦无弦扔出火折子,周万金发出那声变了调的惨嚎并扑过去时,陆子衿就知道,机会来了。
姑爷之前那句“钓鱼”,钓的恐怕不是衙役,是眼前这条大鱼更深的秘密。
周万金扑到墙边,伸手想去够那幅燃烧的画,手指刚触到滚烫的画轴边缘,就被烫得一缩。
就在这时,一股大力从侧面撞来。
陆子衿一个箭步上前,肩膀狠狠撞在周万jinfei厚的侧肋上。
“呃啊!”周万金痛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横飞出去,重重摔在两三步外的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眼前发黑。
陆子衿看都没看他,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不是用来杀人,是用来切割。
他左手抓住还在燃烧、已经烧掉了大半的画卷下部,右手匕首一划,嗤啦一声,将还算完好的画轴连同下面一截绢帛割断。
火苗呼地一下卷上他的袖口,他猛地一甩手腕,将那截燃烧的绢帛连同画轴一起扯了下来!
带着火的碎片和灰烬纷纷扬扬落下,烫得他手背生疼,但他毫不在意,抓着那截尚存、但已烧得边缘焦黑、中间也有烟熏火燎痕迹的残破画卷,迅速退回到陆怀瑾身边。
周万金在地上挣扎着抬头,看到陆子衿手里那截残画,脸上的惊恐瞬间达到了顶点,甚至超过了心疼。
他嘶声道:“你……你……”
陆怀瑾已经上前一步,从陆子衿手中接过那截依然滚烫、散发着焦糊味的残画。
画轴是上好的檀木,此刻也熏得发黑。
他将残画翻过来。
画的背面,原本应该是裱糊的衬纸。
但此刻,在烟火熏燎和部分烧灼下,那层特殊的衬纸显露出原貌——上面并非空白,而是用某种近乎透明的药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即便边缘被烧焦,中间部分因火烤而字迹颜色变深,依然能清晰辨认出那是一列列数字、人名、日期、银两数目、盐引数量,以及一些隐晦的暗语代称。
账本。
藏在名画背后的、真正的账本。
陆怀瑾捏着这滚烫的证据,抬眼看向正被两个家丁搀扶着、挣扎爬起来的周万金。
周万金的锦袍沾满了灰土,发髻散乱,脸上又是黑灰又是冷汗,狼狈不堪,死死盯着陆怀瑾手里的残画,眼神里充满了惊怒、恐惧,还有一丝疯狂的绝望。
陆怀瑾将残画随意地卷了卷,拿在手里,像拿着一根普通的柴火棍。
他对着周万金,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
“周老板。”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满厅的混乱都安静了一瞬,连何涛他们都停了手,只是警惕地围在四周,“现在,这份见面礼,够分量了吗?”
他向前走了两步,将手中的残画微微举起,让周万金能更清楚地看到背面那些焦黑却依旧刺目的字迹。
“我们可以谈谈,”陆怀瑾顿了顿,目光扫过周万金那张惨白的脸,又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回到周万金脸上,“怎么‘和和气气’地走出你这园子了。”
周万金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
他盯着陆怀瑾,又盯着那卷残画,眼中的惊怒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近乎怨毒的阴沉取代。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和冷汗,肥胖的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竟慢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硬生生的笑容。
“陆公子……”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好手段……真是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