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柱没抬头,手里的柴火棍拨了拨灰:“不用,娘,我自己做了。”
“你瞅瞅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围着锅台转,像什么话?还是跟娘一块儿吃,热汤热水的,多好。”老太太不肯放弃,往前凑了半步。
林国柱却仍没松口:“娘,我这吃饭不应点,您岁数大了,别等我。我自己糊弄一口就成,这饭您端回去。”
老太太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看见儿子绷紧的侧脸和微微泛红的眼眶,话又咽了回去。
她讪讪地站了一会儿,终是叹口气:“那……那过几天再说。”
她以为撵走了丁玉香,儿子就能回到她身边,可方才那客气又疏远的语气,分明还是隔着什么。
门关上后,林国柱才抬起头。
他舀了一碗稀粥,就着半块咸菜,一口一口往嘴里送。灶膛里的余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环顾四周,如今竟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忽然想起自己的一双儿女,他有些后悔,若没有娶丁玉香,没有鬼迷心窍地听了枕边风,两个孩子也至于分家到老宅住,孩子跟他疏远了。
他放下筷子,双手捂住脸,若是没有,如今这院子里该有孩子的笑声,该有烟火气,而不是他一个人对着冷灶台。
他想让他们回来,可他知道,儿女心里有疙瘩,怕是不会回来了。
粥渐渐凉了,他也没再动一口,只呆呆坐着,听见隔壁隐约传来大哥大嫂的笑骂声,那热闹是别人的,他这里只剩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