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朝着水牢中央,那个被吊起的身影走去。
随着他的靠近,水牢中,那道微弱到几乎要熄灭的生命气息,似乎有所感应。
那颗无力垂下的头颅,艰难地,微微动了一下。
他似乎想抬起头,却连这点力气,都已经丧失。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叶长生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了那张被乱发覆盖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眼窝深陷,双颊凹陷,皮肤因为长期浸泡,浮肿而惨白。
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依旧清晰可见。
只是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却是一片浑浊与死灰。
他的神智,似乎已经模糊。
但当他看到叶长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时,那双死灰色的瞳孔,却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缕微光,在他眼底深处,艰难地亮起。
他的嘴唇,翕动着。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沙哑到几乎听不见的音节。
“少……主……”
说完这两个字。
他眼中的那一缕微光,彻底熄灭。
头颅,重重垂下。
最后一丝生命气息,消散于无。
死了。
“不。”
叶长生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没让你死。”
“阎王,也带不走你。”
他抬起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锁住残狼琵琶骨的那两条巨大铁链,凌空一点。
叮!
一声轻响。
那两条由不知名玄铁打造,布满禁制符文的锁链,无声无息地,寸寸断裂。
接着,是锁住四肢的锁链。
锁住腰腹的锁链。
数十条沉重的玄铁锁链,在瞬间,全部化为了齑粉。
叶长生伸出手,将残狼那具轻飘飘的、冰冷的身体,从水中抱起。
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通道。
陆清寒立刻迎了上去,她的目光,落在残狼那已经没有半分血色的脸上,落在他胸口那已经停止起伏的微弱迹象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先生……”
“他……他的心脉,已经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