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冯文渊来了。
不卑不亢,行礼如仪。
“冯大人。”
邓逸云压下火气,尽量和颜悦色。
“本官初来乍到,对凉州政务不熟,还需冯大人多多协助。”
“下官分内之事。”冯文渊道。
“那就好。”
邓逸云话锋一转,“本官翻阅了凉州近年来的文书,发现赋税、田亩、丁口等册籍多有疏漏。
尤其是白盐专卖之权,竟由高将军私授商贾,此乃违制。本官意欲重新厘定,冯大人以为如何?”
冯文渊抬眼看他:“大人想怎么厘定?”
“自然是收归官府。”
邓逸云理所当然道,“盐铁乃国之重器,岂能由私人把持?
本官已拟好章程,即日起,白盐产销,一律由刺史府统管。
原有商贾,可酌情留用,但须重新订立契约,缴纳特许之费。”
他说得眉飞色舞,却没注意到冯文渊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大人此议,下官不敢苟同。”冯文渊淡淡道。
“为何?”
“白盐之制,乃高将军为解凉州困局所创。盐矿是他发现的,制盐之法是他琢磨的,商路是他打通的。
三年来,白盐所获之利,七成用于军费,两成赈济百姓,一成归入府库。
凉州能养兵御敌,百姓能安居乐业,全赖于此。”
冯文渊顿了顿,看着邓逸云渐变的脸色,继续道:
“大人若强行收归,盐工必散,商路必断。届时无钱养兵,无粮赈民,匈奴若卷土重来,谁来守边?”
“你……”邓逸云被噎得说不出话。
“再者……高将军离凉前有令:凉州一切军政事务,皆按旧制,待他归来再做定夺。下官身为郡守,只能遵令行事。”
邓逸云脸色铁青。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凉州从上到下,压根没把他这个刺史当回事。
“好,好!”
他咬着牙,“政务暂且不提,那军务呢?本官身为刺史,按制有权过问驻军粮饷、调度。北营现在谁主事?让他来见我。”
冯文渊这次倒是爽快:“北营暂由周岳校尉、赵破军校尉共管。不过二位校尉日前奉高将军之命,率军清剿匈奴残部去了,归期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