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药,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没有过分亲昵的唐突,又避开了生疏的隔阂,“往后你守我安稳起居,我照料你的日常伤病,算是各尽其责,不分主仆,不谈雇佣。”
话音落下,她拆开药罐外层棉纸,一股清润的草木药香缓缓散开,没有土方草药刺鼻的苦涩,混着淡淡的玉竹与甘草香气。指尖沾取一点乳白色药膏,微凉的膏体触碰到掌心,她微微抬眼,轻声示意:“放松些,肌肉紧绷,药膏很难渗进陈旧淤伤里。”
林砚依言慢慢松弛肩背,常年紧绷的筋骨一点点舒展,晨光穿过头顶槐树枝桠,细碎光斑落在他脖颈与肩头,那些横纵交错的伤疤在日光下清晰展露,每一道伤痕背后,都连着一段舍身护她的过往。从最初别墅深夜驱杀潜入刺客,到大桥以身挡弹身受三处贯穿重伤,再到后来孤身杀入废弃仓储、满身血污屠尽境外黑恶,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用血肉为她铺就的平安坦途。
沈知予的指尖落在肩头弹疤边缘,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力道过重扯动皮下旧筋,一点一点,缓慢将药膏匀开揉进皮肉。她指尖微凉,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林砚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颤,常年游走黑暗、习惯刀光血影的躯体,早已不习惯这般细腻温柔的触碰,耳根悄然泛起一丝浅淡的绯色,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目光落在花圃随风摇晃的月季花瓣上。
“隐居城郊的一整年,阴雨天旧伤复发,都是独自硬扛?”沈知予一边慢慢推揉药膏,一边轻声问话,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怜惜。她私下派人打探过他独居小院的日常,寒冬漏雨、暑天闷热,小院条件简陋,没有专人照料,阴雨天整座屋子潮湿刺骨,偏偏是旧伤最容易发作的时节。
“习惯了。”林砚淡淡应声,目光依旧落在盛放的花丛,“早年在特勤队伍出任务,深山密林、严寒酷暑都是常事,负伤之后缺医少药,比这难熬的处境数不胜数,独自扛伤早已成了本能。”
一句话轻飘飘带过经年苦楚,可沈知予心底却阵阵发酸。当年若不是沈家迫于安保行规压力,由父亲出面一纸解约将他扫地出门,他本可以留在体制之内,享有完善的医疗保障,不必隐于市井,在破败小院独自熬过无数个伤痛缠身的雨夜。那段被迫割裂的离别,是横在两人心头一道跨不过的芥蒂,沈振山当年的决断保全了沈家的行业名声,却硬生生碾碎了一个铁血护卫半生荣光,也拆开了彼此互生的情意。
“当年解约之事,我数次和父亲争执,终究拗不过家族既定的避险方案。”沈知予停下手上的动作,垂在半空的指尖微微蜷缩,“这些年我一步步收拢沈家股权,逐步手握全部决策权,便是不想再被旁人左右抉择,再也不会因为世俗规矩、行业条令,被迫和在意之人拆分别离。”
如今整个滨海商界,沈家产业版图稳居顶尖,她手握巨额资本与人脉,安保协会的条条框框再也束缚不了两人的相处,从前困住林砚的枷锁,早已被她凭一己之力尽数打破。
林砚闻言缓缓回头,四目在晨光里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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