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百六十天。”
“我算过。”叶峰说,“所以我这边一次开三个点。”
赵观澜看了他一会儿。“你把你的人拆成三拨。”
“对。”
“你自己一个人跑三个点。”
“对。”
“你身子扛得住?”
叶峰没有答。后来赵观澜说了一句话。
“我那边起了十一口,倒下去两百多个人。”
“你那边起了九口。”
他停了停。“一个没倒。”
那句话说完他就走了。第二十九口井,是在陕西。
那一处埋在一个废弃的砖厂底下,周围三里地没人住——这本来该是赵观澜那边起的,可他们那十四个人当时全在南边。
叶峰去了。挖开,下去,一切照旧:水泥屋子,石板,井口。
石板抬开的时候,底下泛着白。叶峰把左手伸下去。
那缕东西凝成线,往下走。走到一半,停住了。
“又不肯下?”沈聿在旁边问。
“不是。”
叶峰的眉头皱起来了。前八口井,那缕东西都是走到一半犹豫一下,压半寸就下去了。
这一次不一样。它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不是不肯下——是底下有东西把它顶住了。叶峰把手往下压。
压不动。“底下有东西。”
“什么东西。”
叶峰没有答。他把手收回来,趴到井口上,往下看。井底那一层白在动。
不是平静地泛白,是那种翻涌的动——像一锅将开未开的水。
“峰哥,你退开点。”
“别说话。”
叶峰趴在井口上,听。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有声音上来了。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隔着好几层东西传上来的。
它先是含含糊糊的一串音。叶峰听不清。
他把耳朵往下凑了一寸。那声音清楚了。
它在叫一个名字。叶峰整个人僵在井口上。
那不是他没听过的声音。那也不是落雁口那一夜的声音。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的,轻的,带着一点东阳本地的口音。它在叫:
“倾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