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它散尽之前,得吃多少人。”
赵观澜没有答。“落霞县三万人。”叶峰说,“一口井埋在那儿九年,两千四百个人病了,八十七个重的。”
“那是一瓢,埋在三十米底下,还封着。”
“你现在要把整口井开了。”
“开在北边那座山底下。”
“那座山下头三十里是听雪镇,一千二百户。”
“再往南一百里是三个县。”
“你告诉我,它散尽之前得吃多少人。”
赵观澜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我知道会死人。”
“死多少。”
“……很多。”
“那你凭什么。”
叶峰站起来了。他这一站,殿外头四百多个人一起动了一下。
“你要停的这件事,是拿一代人换的。”
“你说两千年填了三百四十七个孩子,你说这个账不能再算下去了。”
“我信。”
“我也觉得这个账不该再算下去。”
“可你要停这个账,你打算拿什么去付?”
叶峰往前走了一步。“你打算拿现在活着的人去付。”
“拿落霞县那三万人,拿听雪镇那一千二百户,拿这山下三个县的人。”
“他们不知道有这么一口井。”
“他们不知道两千年填了多少孩子。”
“他们里头有个卖酱菜的老太太,七十三,一辈子没出过那条街。”
叶峰站在殿中间。“你凭什么替他们答应。”
殿里静了很久。殿外头有人先开口了。
“他说得对!”
那是马长贵。他站在人群最前头,脖子上青筋都起来了。
“我那条命是叶先生捞回来的!我他妈的不认识什么孩子不孩子!我就知道你要把那东西放出来,我们这一百多个第一个死!”
“老马。”叶峰在殿里说。
“我不说了。”马长贵把嘴闭上了,可他还站在那儿,两只手攥得死死的。
赵观澜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没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辩。
后来他笑了。那个笑很淡,也很累。
“你知道吗。”
“什么。”
“这话不是你头一个跟我说。”
赵观澜抬起头。“二十年前,有个人跟我说过。”
“一模一样。”
“一个字都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