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所有人都僵在那儿。“您那条腿——”
“是那一下。”师傅说,“不是二十年前落雁口,也不是别的什么。”
“是四十二年前,我在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手腕上试了一味药。”
叶峰的手在玉台上按住了。“那后来呢。”
“后来我把他辞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我进去问了我师父。我师父听我说完那个脉象,脸就变了。”
“他跟我说四个字:不要沾。”
“他说这一脉的人不能进山门,不能给药,不能留。”
“他说这是两千年的规矩。”
“我出去把这个话跟那孩子说了。”
殿里静了很久。“师父。”沈聿忽然开口了。
“嗯。”
“您那时候二十三。”
“对。”
“您要是那时候不听您师父的呢?”
老人没有答。“您要是那天把他领进山门,给他熬一副药——”
“沈聿。”岑鹤鸣在旁边说,“别说了。”
“我就是问一句。”沈聿的声音在抖,“要是那天他进来了呢?”
殿里没有人接他这句。后来是师傅自己开的口。
“这句话我问过我自己四十二年。”
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我不知道。”
“您怎么说的。”叶峰问。
师傅没有立刻答。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把身子往前挪了一寸。
“我那天说了很多。”
“我跟他说山上的规矩,跟他说我师父的话,跟他说我实在没法子。”
“他一句都没打断。他就坐在那儿听。”
“听完他站起来,冲我作了个揖。”
“他问了我最后一句话。”
“他问什么。”
“他问:那我们家的人,是不是就治不好了。”
老人的喉咙动了一下。“我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说过很多话,做过很多错事。”
“那一句是我最后悔的。”
殿里没有一个人出声。“我说——”
老人抬起头。那只独眼里全是血丝。
“你这个不是病。”
“是你们家的命。”
“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