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记得。
——你以为你镇住的,是它的全部?
“我这半年一直在想那句话。”叶峰说。
“想出什么来了?”
“想出来两件事。”
叶峰往前走了两步。“第一件:外头有很多。四十三口井,九处海眼,两千年,一代一瓢。”
“第二件——”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孔。“我不知道这底下现在还剩多少。”
老人笑了。
那是叶峰头一次看见他笑。
“坐。”老人说,“这儿没凳子,你就坐地上。”
叶峰坐下了。林钰倾在他旁边坐下。沈聿和齐照站在门洞那儿没有过来。
老人没有坐。他站了两千年,坐不下去。
“我下来那年,”老人说,“这底下是满的。”
“怎么个满法。”
“满到我站在这儿,手举起来,够不着盖。”
叶峰愣住了。“这屋子多高。”
“比人高一点。伸手够得着。”
“我说的是那时候。”老人说,“那时候这屋子里不是空的。”
“底下那东西是往上顶的。它顶到这儿——”
老人抬起手,比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我们二十七个人,那时候是站在它里头的。”
“像人站在水里,水到胸口。”
屋里静了很久。“后来呢。”
“后来一年一年往下退。”
“退到我腰。”
“退到我膝盖。”
“退到我脚踝。”
老人把手放下了。“我头一百年数着退。后来不数了。”
“为什么。”
“因为退得太慢,一百年退一寸,数着难受。”
“老人家。”
“嗯。”
“它退的时候,您身上是什么感觉。”
老人想了想。“轻。”
“轻?”
“它压着的时候,我们二十七个人是泡在里头的。”老人说,“泡着的时候人不用使多大劲——它托着你一半。”
“它退一寸,我们身上就重一分。”
“到后来它退到脚踝了,那块盖的分量,全压在我们二十七只手上。”
叶峰的手在身侧攥紧了。“也就是说,”他说,“越到后头,你们越吃力。”
“对。”
“最吃力的是
第252章 井里还剩多少-->>(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