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它早就出来了。”
屋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万历十七年出来过一瓢。”
“康熙九年出来过一瓢。”
“乾隆四十一年,嘉庆二十年,道光二十三年——”
“每一代都出来一点。”
“出来了两千年。”
那句话落地以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吓人。祝婉清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交叠着,指节发白。
“那我们守的到底是什么。”
“守的是剩下的。”
叶峰说完这五个字,自己停住了。他站在那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怎么了。”林钰倾问。
叶峰没有立刻答。他走回桌子边上,把那张四十三个编号的清单抽出来。
“这上头,已经‘收’走的是十一处。”
“对。”
“落霞那一处,我起出来的东西有多少?”
沈聿想了想:“大概……装满一口井。井有一米二见方,三米深。”
“那是一瓢。”
“对。”
叶峰把那张清单放下了。“我问一个问题。”
他抬起头,扫了一圈屋里的人。“两千年,每一代舀一瓢。”
“一代按三十年算,两千年是六十多代。”
“就算不是每一代都舀成了,就算十次里成三次——”
他停了停。“外头现在有多少瓢?”
屋里没有一个人能答。
程九渊的脸白得像纸。他手里那支笔在纸上顿着,顿了半天没落下去。
后来是苏漫先出声的。
她这三天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插过一句话。这会儿她把自己那张东阳的点位图拿起来,举到眼前。
“我这张图上,”她说,“一千三百二十六个点。”
“七个圆心。”
她把图放下了。“东阳一个城,就有七个。”
“全国有多少个城。”
没有人回答她。她自己把这句话说完了。
“我卖了十二年房子。”苏漫说,“我知道全国有多少个城。”
“还有第二个问题。”叶峰说。
“……你说。”
叶峰把手指往下压,压在那张图正中间的位置——北边,涅槃山那个点。
“舀了两千年。”
“那口井里——”
“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