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池秀娥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她把簿子合上,推回来,然后在板子上写了六个字。
“我们不敢记名字。”
“为什么。”
她把那六个字擦了,重新写:
“记了名字,就想起来是谁下去的。”
那天夜里,两边说到天亮。说到最后,叶峰问了一句话。
“两千年了。”
“你们守你们的眼,我们守我们的井。”
“我们两家隔着一千多里地。”
“为什么两千年都不知道对方?”
那个年长的女人苦笑了一下。“我们这一脉有一条祖训。”
“什么祖训。”
“知道的人越多,想动它的人就越多。”
叶峰坐在火堆边上,很久没有说话。那句话他在戒律堂的正墙上见过。
一个字都不差。天快亮的时候,池秀娥让人从她们那条船上取来一样东西。
是一本册子。
蓝布面,很旧,边角包了铜。翻开是竖排的字,前头几十页的字已经辨不清了,纸黑成一片。
她翻到中间偏后的位置,把册子推过来。那一页上记着一行:
“万历十七年秋。第三眼失。人被起走,眼空。”
叶峰的手停在那一行上。“失是什么意思。”
那个年长的女人说:“被人抢先起走了。”
“谁起的。”
“不知道。册子上没记。”
“那时候记的人只写了四个字。”
她把册子往后翻了一页,指着上头的字。
“来路不明。”
叶峰把那本册子往回翻。一页一页往前。
翻到第七页的时候,池秀娥按住了他的手。她把册子拿过去,翻到最后一页,在上头写了三个数。
写完举起来给他看。九。
“九处海眼。”
“两千年里,一共被人起走了九处。”
叶峰盯着那三个字。“最早的一次是哪年。”
池秀娥低下头,翻回册子中间那一页,把那一行指给他看。万历十七年。
叶峰算了一下。那是四百三十六年前。
他抬起头,看着火堆对面那八个女人。
“四百三十六年。”
他的声音很轻。“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他今年不到六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