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口呢?”
“换到最后你换没了,谁接着起?”
那句话说完,殿里安静了很久。后来是林钰倾开口的。
她一直站在师傅那把藤椅旁边,从进殿到现在没有坐下。
“九爷。”
“丫头。”
“您刚才那几句话,说的都是‘他’。”
韩九鹤愣了一下。“他起井,他背着,他扛不动,他没了。”
林钰倾往前走了一步。“不是他。”
“那一井东西,是从我们两个人的底里扣的。”
“他手上黑到三寸的时候,我这儿也少一层。”
“他要是倒下去——”
她停了一下。“我也站不住。”
殿里所有人都看着她。叶峰把头转过去。
“钰倾。”
“你别老说‘我’。”她说。
“那是我们的。”
齐照是傍晚来的。
老人从听雪镇上来,走了八里山路,进殿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雪。他站在门口把雪掸干净了,才走进来。
“我听沈聿说了。”
“齐前辈。”
“你手伸出来我看看。”
叶峰把手伸过去。齐照没有碰,只看了一眼。
“三百年前,我们那会儿也遇上过。”
殿里所有人都转过头。“不是井。”老人说,“那时候没有井。”
“是有一年山下闹瘟,一个村子四十几户,人烧得起不来床。”
“我那一位下去看了,说这不是病,是那口老塘底下有东西。”
“她把那东西起了。”
齐照往炭盆边上走了两步。“起完她就背上了。”
“背了多久。”
“背了两个多月。”
“后来呢。”
“后来她扛不住了。”
老人蹲下去,把手伸到炭盆上头烤着。
“她那时候是这么办的。”
“她把山上那一辈的人叫齐了。她那一辈的人一共十九个。”
“十九个人围成一圈,她坐在中间。”
“一人分一点。”
殿里的火苗动了一下。“分?”沈聿说,“那不是害人吗!”
“一个人背一井,是害。”齐照说。
“十九个人背一井,是什么?”
他把手从炭盆上收回来。“一人一小口。”
“化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