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自己给自己开过方子,方子对,可吃了不管用。”
老先生把手抽回去了。他坐在那儿,坐了很久。一百多人围着,谁也没敢出声。
“我给自己开了十一副。”老先生说。
“一副没用。”
那天下午,老先生带着叶峰去了县医院三楼。老周主任看见罗老先生进来,赶紧站起来。
“我带个人来。”老先生说,“走廊尽头那个床,让他看一眼。”
“罗老——”
“让他看一眼。”
那间病房在走廊尽头。
床上躺着个女孩,二十二三岁,脸很白。旁边坐着她妈,瘦得脱了形。
“三个月了。”老周主任说,“没起病,睡着了就没醒。检查全做了,省城的专家来看过两回,片子上什么都没有。”
叶峰走到床边,把手指搭在女孩腕子上。一搭,他就知道了。
跟那个喝养生茶的老头一样。只不过那个是浮在最外头的一层,这个已经走到里头去了。
“她住哪儿?”
女孩她妈抬起头:“文化广场那边。”
“离广场多远。”
“就在旁边。我们家那栋楼挨着广场。”
叶峰把药箱打开了。“我用一根针。”他说,“扎完她会醒,能说话,能吃饭。”
“可她还会病。”
老周主任在后头说:“你说什么?”
“我说她还会病。我治得了她这个人,治不了她住的这个地方。”
他把那根针取出来,捻进去。
针进去的位置在颈后,那一下轻得几乎看不出来。进去以后他停了一下,转了半圈,往上提了一分。
床上那个女孩的手指动了。
她妈“啊”了一声,从椅子上弹起来。
“小云!”
女孩的眼皮抖了两下。抖到第三下,睁开了。
她的眼睛先是散的,散了一会儿才聚上来。她看见了天花板,看见了她妈。
她张了张嘴,嗓子里出来的是一点很干的响。老周主任冲过去要扶她,被叶峰拦住了。
“让她说。”
女孩又张了张嘴。这一回出来了。
三个字,很轻,可屋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井里……”
她的眼珠往上翻了一下,像是在想那句话怎么说。
“井里有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