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张。
铺到第八天夜里。铺完她站在桌子这一头,从头往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把最早那一条拿给我。”
有人递过来。“二十三年前,山西,一个煤矿。”
“最晚那一条呢?”
“四年前,广东。”
林钰倾把这两张纸并在一起。“中间隔了十九年。”
“十九年,四十几个点。”
“一年两到三个。”
她把纸放下。“这不是发疯的人干的事。”
“这是有计划、有预算、有工期的。”
第九天上午十一点,最后一条对上了。
那是周老网手底下一个人从殡仪馆问出来的——十四年前有一批人从外地来,在东阳办了一场丧事,死者是工地上塌方砸死的,火化单上写着单位名称。
那个单位名称,跟盛观是同一个法人。而那份火化单的备注栏里,有人手写了一行字:
“十七号工程队。”
林钰倾把这一条贴到墙上。墙上现在贴满了。
从最左边那张“第一号”,到最右边那张。
她拿一支笔,从左往右点过去,一个一个数。数完她把笔放下了。
会议室里三十几个人都在看她。“一共四十三。”
“编号排到四十三。”
她转过身。“已经‘已收’的——就是里头的东西被起走了的,十一处。”
“还埋着的,三十二处。”
“分布在七个省。”
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叶峰站在门口。他从早上十点站到现在,一句话没说。
“四十三口井。”他说。
“嗯。”
“咱们那口,两千年才一口。”
林钰倾看着墙上那一片纸。“他二十年造了四十三口。”
那天夜里叶峰又收到一条短信。“今天下雨。”
“她把菜苗盖上了。”
“她说盖了才活得成。”
隔了一会儿,又来一条。“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说不知道。”
“她说那她多种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