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处打到了三十一米。”
“物流园的桩基,正常做到十八米就够了。它做到了二十九米。”
“万汇广场地下三层,正常是十五米。它挖了三十四。”
“这所学校的操场底下有一个地下室,图纸上写的是人防工程。深度二十八米。”
“康养中心——”
程九渊看了祝婉清一眼。“三十米。”
祝婉清坐下了。她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撑了很久。
“我爸买这块地那年,我十九岁。”她说,“他说这块地便宜。”
“便宜多少?”
“比隔壁那块便宜四成。”
“卖家是谁?”
“一家投资公司。名字我记得——盛观。”
那个词落到桌上的时候,屋里没有人接。后来是林钰倾开口的。
她一直站在图的另一头,从苏漫展开图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
“这不是漏。”
所有人转过头去。“我们上山那半年,一直在说‘漏’。”她说,“雪线在漏,落雁口在漏,东阳江底在漏。”
“漏是从一个口子往外渗。”
“渗出去的东西是散的,越远越淡。”
她抬起手,在那七个圈上一个一个点过去。
“这个不是。”
“这七个点,一个比一个新。二十一年,十九年,十七年,十四年,十一年,六年。”
“越挖越晚。”
“越挖越靠近城里。”
她把手放下了。“漏不会挑地方。”
“这是有人挑的。”
屋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声音。“他不是在往外漏。”林钰倾说。
“他是在种。”
“一处一处挖坑,一处一处埋下去。”
那天夜里散会以后,叶峰在窗户边上站了很久。他手机响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
这一回是一张照片。拍得很糊,光线也不好——院子里的一块地,翻过了,垄起了三行土。
底下跟着一句:
“她种了三行菜。”
“菠菜、香菜,还有一行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说是张婶给的种子。”
叶峰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回了两个字。
“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