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
不止那一缕。
雪线上那处渗漏——从半年前起,那东西就一路跟着他,把他账上的天花板从十二压到了三。压了他大半年,他一直没找到根。
那也是从这口井里漏出去的。它顺着这根钉,回去了。
叶峰站在原地。他闭上眼睛,开始数。
一格。
两格。
数到第三格的时候他停了。他往下数。
数不下去。
不是没有了——是数不清。他往里看那本账,那本账不在原来那个地方了。它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他找不到边。
叶峰睁开眼睛。他没有说话。
“怎么了。”林钰倾问。
“没什么。”
他把手放下了。门洞那边有动静。
是上头下来的人。沈聿在盖锁死的那一刻就知道成了——石台上那四百多个人肩上的分量,一下子全空了。他带了六个人往下跑,跑了九百多级台阶,冲进这道门。
他冲进来,站住了。屋里坐了一地的人。
“我的老天爷!”
沈聿的嗓子已经破了。
“他们坐着!师弟你看!他们坐着呢!”
“小声点。”
“我小声个屁!”他一把抓住旁边那个弟子的胳膊,“你看见没有!你看见他们坐着没有!”
那个弟子说不出话,光点头。
“峰哥……”
“先别管我。”叶峰说,“去看人。”
“这些都是——”
“二十七个。”
沈聿的嗓子哑了。他往前走了两步,蹲下去,看着离他最近那个坐在地上的老人。
那老人抬起头看他。眼珠转了。
沈聿一下子跪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半天没站起来。
叶峰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孔。
钉尾露在外头,剩一寸不到。以后再要下来,走的是石台中间裂开的那道口子。
这个孔封上了,不会再开了。那二十七张嘴,最后动了一次。
那声音跟之前不一样。
之前它说话像念账本,像一只手在麻袋里乱抓。这一次它说得很平静,一点火气都没有,甚至有点像在跟一个熟人说闲话。
“钉好了?”
叶峰没有答。“那你上去看看。”
那二十七张嘴一起停顿了一下。“看看外面。”
“还有几分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