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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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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进屋的时候右脚先落地,落地那一下没使上劲。”叶峰说,“这半天您没站起来过。”

    老头咧嘴笑了,笑完把裤腿卷起来。

    那双脚不成样子。脚趾头黑了三个,脚背肿得发亮,皮开着,往外渗黄水。

    “冻的。”老头说,“前年冬天赶羊,掉沟里了。”

    “看过没有?”

    “看过。”老头说,“县医院说得锯。”

    “我没让锯。”

    婆姨在灶台那边“哎”了一声,没说下去。

    叶峰把袖子挽起来。“炕上躺着。”

    老头愣着没动。“我是大夫。”叶峰说,“躺着。”

    那一夜叶峰扎了两个多钟头。

    针是他自己带的,一卷牛皮,摊开来三十六根。火是牛粪火,烟往上走,熏得人睁不开眼。没有酒精,他要了一碗高度白酒,把针一根一根在碗里过了一遍。

    婆姨在旁边举着一盏马灯。灯芯短,光是黄的,晃。叶峰让她把灯往下放三寸。

    “你这么举着,我看不见针尖。”

    老头的脚搁在一块木板上。叶峰两根手指在脚背上一寸一寸地按下去,按到第三处,老头的腿“嗖”地缩了一下。

    “这儿疼?”

    “不疼。”

    “不疼你缩什么。”

    “痒。”老头说,“里头痒。”

    叶峰“嗯”了一声,没再问。他知道那不是痒——那是脉底下还有一丝气在动,动不上来,被死肉压着,人只觉出个痒。

    有那一丝,就还有得治。

    老头开头咬着牙不吭声,扎到第七针,忽然“哎哟”一声,整个人往上弹。

    “疼?”

    “不是疼。”老头哆嗦着说,“是热。”

    “这三年,我这脚就没热过。”

    天快亮的时候,那脚背上的黄水收了,黑掉的三个脚趾头颜色淡下去一点。叶峰又开了个方子,让婆姨拿笔记下来,写完交代了三遍:药到县里抓,抓不着的拿甘草替,一天一副,煎两回。

    老头坐在炕上,看着那张纸看了半天。

    “多少钱。”

    “不要钱。”

    “那不行。”老头一下子急了,“你不要钱,我这脚就白治了。”

    叶峰笑了。他往灶台那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两条风干的牛肉,黑黢黢的。

    “那两条肉,给我一条。”

    老头看看他,又看看那肉,弯下腰去够拐棍。

    “给两条。”

    天亮之前,叶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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