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得很……"王震霆的声音，在发抖，"平日里一个个，都恨不得跟我王家攀关系。现在一出事，全都躲得远远的。"
他猛地站起来，把手机砸在墙上：
"苏宇！"
"苏宇！！你够狠！"
管家吓得退后两步，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震霆喘着粗气，在原地站了很久。忽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扑向书桌，拿起另一部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海外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哈维尔先生……"王震霆的声音，带着一丝卑微，"是我，王震霆。"
电话那头，是芯片联盟亚太区战略顾问哈维尔的声音。冷淡，公事公办：
"王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急事？"
"今晚的事……您应该也看到了。"王震霆压低声音，"盛邦被立案了。王浩被抓了。我需要联盟的帮助——只要联盟出面，帮我压下这件事，我王家……什么代价都愿意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震霆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终于，哈维尔缓缓开口：
"王先生，我很遗憾。"
"作为联盟合作多年的伙伴，我们对王家的遭遇，深表同情。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盛邦贸易的账目，已经暴露在监管视野里了。我们无法确认，那些证据，是不是只指向盛邦一家。"
"一旦联盟出手，很可能把高通、英特智，甚至更多成员公司，都拖下水。"
"所以——"哈维尔说，"联盟的决定是，从现在起，暂停与盛邦贸易的一切合作。王先生，我们也很抱歉。但这，就是商场。"
王震霆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哈维尔先生！你们不能这样！我为联盟守了二十年的线！二十年！你们不能——"
"王先生。"哈维尔打断他，"二十年的合作，联盟很感激。可感激，救不了你。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监管，争取从轻处理。"
"从轻处理？！"王震霆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这是要——弃车保帅？！"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声轻叹：
"王先生，商场的残酷，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
"保重。"
电话，挂断了。
王震霆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年。他替芯片联盟守了二十年的线，卡了龙国半导体二十年的喉咙。他以为自己是一颗埋在魔都最深处的棋子，是永远站在暗处的"放枪的人"。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
在真正的棋手眼里，他从来都不是下棋的人。
他，只是一颗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书房里，死一样的寂静。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老爷！老爷！"管家冲进来，脸色惨白，"外面……外面来了一队人！说是证监会和经侦的联合工作组，来查封咱们王家资产的！"
王震霆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窗外。
夜，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锅。
王家老宅的灯火，在这座城市里，亮了几十年。可今晚，它们一盏接一盏地，开始熄灭了。
"来了……"他喃喃道，"终究还是来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开……开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