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下来:“聪明人,识大体。你大人的好心,杨大夫掂量着。”
“先生慢走。”杨胡坐着不动,不再搭理他的话。
田管事的脸色铁青,一甩袖出门上了轿子。
医馆里的说话声一下子就停了下来。
陆柔从账房后探头出来了,脸色发白。“公子,这个人……”
“郡丞府的。”杨胡道:“替那只手,摸探虚实。”
陆嫣端着茶过来,放到他面前,眉尖紧锁,她也是国公府出来的,官场上软硬通吃的手段,见多了。“公子,人家先送软枣子、吃香甜,那是想用小钱摆平了,您若是说不行,以后就不会只给人家送枣子了!”
“我知道啊!”杨胡接过了茶:“可是这一次,我原本就没想停下来。”
夜里关了医馆,秦英坐在窗下,拿着她那口短刀,磨了半天,才低声道。
“田管事的眼光,能看出了我的一点点东西。”她声音中透着寒意,“我这个身份,可以骗过城里的土匪,骗过衙门里的小卒子,但骗不过郡丞府见过世面的人。”
“今天太危险了一些。”杨胡道。
“危险的是今天。”秦英抬眼,眼睛中有浓浓的杀意,“是那个手。它可以调郡丞府的人来送信,这就意味着它在郡丞府里扎得够深。而我要是一下被人认出来,一个应该死在边关上的镇国公的孙女,活生生出现在城东的医馆里,那就比把它任何一个罪名捅出去都要厉害。”
她说了一两句话:
“它会不惜代价,让我这张嘴永远闭上!”
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去。
杨胡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空。
他顺着一条小厮,一个当铺,一担旧货,把那只手在郡丞府的腕子,摸了上来。但这条线一旦摸出来,却也惊动了它。
现在它来送软枣子来了!软枣子不成,接下来,只怕就是硬枣子了。
“它越急于遮丑。”杨胡缓缓地道:“就越说明它怕。它怕,才有漏洞。”
“但它也会越狠。”秦英接道。
院子里的老槐,被夜风一吹,呜咽作响。
城西的赵衙内的怒气,郡丞府刚刚送来软枣子、转身就会翻脸的手,明暗相交,就在今夜里悄无声息地往城东这边院落汇集。
杨胡端起已经凉掉的早茶喝了一口。
他想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躲。
是要顺着这只手刚刚露出的那一小截儿,一点一点地向上摸,然后把他藏着的最深处那一张脸,摸到了灯底子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