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时候比平时慢了一拍。
夏侯胜看了他一眼。“说。”
“东线斥候回报。”吕轻把传讯符搁在桌上,“咱们打掉的这波虫子,只是虫群朝西推进的偏师。虫潮主力在东边,往南边和北边各分了两股,每股都比咱们面前这波大。”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夏侯胜站在沙盘前面,低头看着那些已经插满红旗的标记,摇了摇头。
他偏头朝吕轻看过去,两个人对了一眼。
吕轻把册子重新翻开,翻到伤亡那页,手指在数字上停着。
“这仗,”夏侯胜开口,话说了一半又停下来,把后面那半截咽回去,换了一句,“把各段战报收拢,重新编组。能打的往前顶,打残的并编。让辎重朝前送。”
下面有人应了一声,低头开始拟传令。
三半个月后。
吕轻和夏侯胜背靠背半跪在地。
他们周围,虫族如同海啸一般从四面八方压上来。
朝廷凑起来的大军没了。
各地调来的供奉没了。
沿途征发的民夫没了。
后续又填进来的百万援军也没了。
两半个月,全填进去了。
虫群啃光了尸骨,啃碎了甲胄兵器,连血都吸得一滴不剩,地面上铺着一层暗绿色的菌毯,菌丝扎进碎石缝里把整片地面黏成了铁板一块。
若说成果?
那就是这方圆十万里彻底被打成了废墟,千百年内不要想着会生长任何东西了吧。
山川河流在在这种程度的大战里,不比一张纸结实多少。
吕轻的折扇早就碎得只剩两根扇骨后被其丢掉,左腿从膝盖往下陷在菌毯里,菌丝顺着裤腿往皮肉里钻。
夏侯胜后背抵着吕轻的后背,深色锦袍上破了几十道口子,左臂从肩头撕到肘弯,底下的绷带被血浸透了又干掉,硬邦邦地箍在胳膊上。
他右手攥着杆长枪,枪杆上全是裂纹,枪尖弯了,枪身上挂着的碎肉和甲壳片已经分不清是谁的。
“老吕。”
“嗯。”
“站着死。”
“站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