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和省审计厅工作组,下午三点进京江,直接去省政府找肖定语省长追讨被套走的八千万技改资金!”
朱文浩握着手机,眉眼舒展:“爸,您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严崇山和林毅成刚从我这儿走,正愁找不到台阶下呢。”
“还有一桩意外收获。”
朱天和压低了声音,周围嘈杂的人声退去,人已经走到了礼堂后台的保密间。
“陈守业为了立功赎罪,交出了一份他上个月跟临江市城投私下签署的《不良资产跨市打包意向书》。林毅成在背后牵线,想把东部新区十二亿阴阳信托里最难啃的四个亿烂尾楼债权,混进北陵市机床集团的破产重组盘子里,准备打包卖给江海省的一家省属国企!”
朱文浩搭在窗台上的手指收紧。
“卖给江海省的省属国企?哪一家?”
“江海省能源集团下属的资产管理公司,经办人签的名字,是王长林。”
窗外风声呼啸,吹得树枝上的残雪簌簌落下。
前阵子江海省能源集团以市场下行为由砍了清江三成订单,王长林嘴上喊着总部亏损撤资,背地里竟在跟林毅成和陈守业勾结,准备拿江海省国企的资金池,去接盘临江与北陵两地的四个亿违规烂账!
一旦这笔跨省洗钱交易落定,不仅林毅成能把东部新区的黑洞抹平,连刚调任江南省长的肖定语,都会因为老东家江海省国企爆雷而背上失察的滔天黑锅!
“好一招瞒天过海。”
朱文浩合上窗户,隔绝了外头的寒风,转身看向刚从病房走出来的许洁与守在走廊的李建国。
“爸,您下午三点准时进省政府大楼要账,缠住省财政厅和发改委的人。张浩,去备车,通知市跨县专班和周舒桐,咱们不去省城,现在就去三岔河,把王长林留在临江的财务代表请过来喝杯茶!”
同一时间,楼下黑色奥迪驶出市第一人民医院大门,汇入午后的车流。
林毅成靠在后座真皮椅背上,摘下银边眼镜,用食指和中指用力按压着发酸的鼻梁。
刚才在六楼走廊,严崇山被朱文浩用工信厅底册顶得狼狈逃窜的模样,还在他脑海里打转。
周志文想用一纸省直挂职调令把朱文浩拔离清江,本就是一厢情愿的软刀子。这个在黑石镇泥坑里滚出来的年轻人,行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你想夺他的印,他敢直接去掀你省城的桌子。
电话响了一声。
林毅成戴回眼镜,拿起听筒:“说。”
“市长,北陵市刚传来的消息,陈守业心理防线崩了,向朱天和交出了机床厂的小金库,正在去省纪委投案的路上。”秘书的声音透着慌乱。
林毅成握着听筒的手背紧绷:“他把我们两市城投签的四亿债权打包备忘录交出去没有?”
“还……还不清楚,但江海省王长林副总刚才发来加密简讯,说三岔河集散中心突然以核对脱水蔬菜预付款账户为由,冻结了能源集团驻临江办事处的过渡资金池,许洁和周舒桐正在查他们资管公司的底层授信!”
车厢内暖风开得很足,林毅成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
为了从十二亿阴阳信托的泥潭里脱身,他耗费三个月布局,借着王长林急于在集团内部做大资产规模的贪念,设计了这条跨省剥离坏账的暗线。
只要四个亿烂尾债权塞进江海省国企的盘子,他林毅成就能干干净净地走出东部新区的坟场。
可陈守业前脚刚跪,朱文浩的刀后脚就已经架在了王长林的脖子上。
“通知马国梁,马上销毁市城投所有关于北陵资产包的会议记录。”林毅成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嗓音发寒,“另外,备车上京临高速,我要赶在朱天和进省政府之前,当面见肖定语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