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记事本飞到了仪表盘下。
前方的救护车同样急停在路中央,车尾距离越野车保险杠不足一米。
朱文浩左手撑住前排靠背,稳住身形,抬眼往挡风玻璃外看去。
前方三百米处,正是通往临江市区主干道的跨河大桥引桥口。
两辆满载建筑预制板的重型半挂大货车迎头撞在一起,长达十几米的挂车车厢横向折叠,将双向四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散落的预制水泥板砸在冰面上,将护栏撞出一个大缺口,后面已经黑压压地堵了二十多辆闪烁着尾灯的轿车。
“怎么回事?!”
张浩推门跳下车,顶着寒风往前跑了几步。
对讲机里随即传来前方开道交警气急败坏的喊声:“指挥中心!跨河大桥南引桥发生双货车追尾侧翻,整幅路面被水泥板封死,救护车过不去!肇事的两名货车司机不见踪影,车门从外头锁死了!”
张浩脸色发白地跑回车窗边:“老板,前头两辆重卡横在桥头,把路彻底堵死了!”
“救护车里急诊主任刚喊话,说苏主任失血过多需要马上输血动手术,要是绕行东外环,至少得多走四十分钟!”
朱文浩推开车门,跨入漫天风雪之中。
零下五度的寒风吹得单薄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他站在结冰的路基高处,看着远处那两辆不偏不倚卡死引桥咽喉、连司机都人间蒸发了的重型半挂车。
这条连接西郊与市一院的省道,十分钟前刚由李建国亲自下令清空了全线社会车辆,开启了绿波带。
在没有车流的净空路段上,两辆重卡能撞得如此严丝合缝,恰巧将苏清寒的救命车截停在距离医院十公里的桥头。
“好快的手脚。”
朱文浩盯着桥头黑漆漆的货车轮廓,眼神发冷。
杨副书记在省城打电话摘他的官帽是虚招,半路用两辆报废重卡截断绿波带,把重伤的苏清寒活活耗死在救护车里,才是王娟那帮人留下的真正后手!
“老板,交警支队的清障拖车从市区调过来最快也要半小时,咱们怎么办?调头绕东外环吗?”张浩声音发颤。
“绕东外,正中他们下怀。”
朱文浩没有退回温暖的车厢,从张浩手里拿过加密对讲机,又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
跨河大桥往南两公里,就是清江、安平与东陵三地交界的三岔河集散中心。
昨天为了应对北方寒潮和双岭镇修路,他刚让绿能建材的陈泰和宏远建筑的许明达,把全县调集来的八台五十吨级重型履带推土机和两台大吨位工程吊车,全停在三岔河的二期工地上待命。
“张浩,通知救护车原地保温,特警队员全员荷枪实弹,以救护车为中心建立五十米警戒圈,任何人靠近桥头,先鸣枪后击毙!”
朱文浩按下手机拨号键,直接拨通了三岔河集散中心夜间值班室的电话,声音冷硬:
“我是朱文浩。让许明达和周德旺现在拉响三岔河工地的紧急集合哨,把二期工地那四台重型履带推土机开上省道,八分钟内赶到跨河大桥南引桥!”
“不用等交警拆车,直接用推土机铲斗,把挡路的那两辆重卡给我推下河沟去!”
命令下达,朱文浩挂断电话,视线投向大桥北侧黑漆漆的芦苇荡。
既然有人费尽心机设下这道拦路闸,那暗处必定还有一双眼睛,正盯着救护车旁边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