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红了眼,没控制住量。这三十五万的窟窿,从镇里的办公经费里抠,绝不让农户分摊。”
“坐下。”朱文浩转身,将记号笔丢在托盘里,“镇政府的办公经费是县财政的预算,挪用叫违规。合作社是独立法人,赚了钱分红,亏了钱认账。规矩立在这里,谁也不能拿公家的钱去填经营的坑。”
朱文浩走到桌前,拿起板擦,在白板上重重一抹,将原本写在顶端的“下一季扩产30%”的指标擦得干干净净。
“扩大收购前,没算清回款周期,没摸透银行的续贷底线。决策失准,扩张过快,这是根本原因。”
朱文浩平视着满屋子的基层干部,语调沉稳,没有半分推诿。
“这笔账,源头在我。”
会议室内静得能听见风吹窗棂的声响。
吴德海嘴唇动了动,硬是把劝解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着站在前方的朱文浩,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服。
“账错了先改账,谁的面子也不能拿来抵利息。”朱文浩双手撑在桌沿,“下一季的收购指标,压回现金流能承受的底线。仓里有货、账上有钱,再去谈扩张。”
这句平实的话,像一根定海神针,将经历过大起大落的黑石镇干部队伍,彻底压实。
会议结束,人群散去。
许洁留在会议室里汇总到账回单。
她将最后一笔结清的农户名单归档,合上文件夹。
桌上的座机急促作响。
她接起听筒,听了两句,眉头深锁。
朱文浩正披上夹克准备出门,见许洁挂断电话,停下脚步。
“安平县的菜车扣了。”
许洁快步走上前,将通话记录本递过去。
“原定今天下午发往清江县冷库的十二辆菜车,刚上省道,就被安平县农业局的人连车带货全拦在了当地的收购点。”
“司机说,安平县委书记郑怀安亲自在现场发了话,一车也不准出境。”
朱文浩看着记录本上的信息,眼底清明。
七日粮款的内忧刚平,跨县利益的外患接踵而至。
大宗农产品这条产业链,清江县吃肉,邻县绝不甘心只喝口残汤。
他将记录本还给许洁,迈步走向大门。
“备车,去安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