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天文官,见程壑川进来,拱手道:“程大人,太史令的差事,下官已经等了大半年了。旧档都在这边,您先看看。”
程壑川在案前坐下来,把旧档翻了一遍,问了几句关于观星记录的事,然后站起来走到观星台上看了一圈。
台上的仪器已经很旧了,有的刻度模糊,有的转轴松动。
他看了一会儿,回头对赵监正说:“这些仪器需要修。先修浑天仪,再修圭表。修好了,观测记录要按日登记,每月汇总一次,报都察院备查。”
赵监正应了一声,退下去安排了。
程壑川在观星台上又站了一会儿,把浑天仪的刻度盘重新描了一遍。远处的钟山轮廓在暮色中逐渐变暗,山脊线从东向西缓缓收窄,最后融入天色。
他收起笔,走下观星台,沿着来路走了回去。
洪武元年二月,徐达的大军平定了山东全境。
捷报传到应天时,朱元璋正在中军帐里看一份关于河南粮道的折子。
他把捷报搁在案角,当天下午下了一道旨意,命徐达继续北上,直取河南。
四月,明军攻克汴梁,元梁王阿鲁温开城投降。
消息传到应天,朱元璋在奉天殿里召集了一次朝会,议定亲赴汴梁坐镇指挥北伐。
散朝后,他让程壑川随行。
五月,朱元璋到了汴梁。
程壑川跟着仪仗队进了城,被安置在旧元行省衙署的偏院里。
汴梁的城墙比应天厚一些,但城内的街道不如应天整齐,不少铺面还关着门,街面上行人不多。
朱元璋到了汴梁后没有歇脚,当天下午就去了城北的军营,视察了粮草和军械的调度情况。
程壑川在偏院里把行囊搁好,把太史令的旧档翻开看了一遍,又去了城北的粮仓走了一圈,记了几笔存粮和运输路线上的数字。
扩廓帖木儿提前撤离了汴梁到了山西。
他没有接受赵敏的规劝,但也没有打算硬碰硬。
在山西,他把主力从太原撤到了大同,又从大同撤到了偏关,一路往北退。
退到偏关时,他把赵敏叫进了中军帐。
赵敏站在帐中,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骑装,腰间束着皮带。
扩廓帖木儿坐在案后,把手里的一封信搁在案角,开口说:“你上次说,程壑川在应天劝朱元璋不要主动来打我们。现在朱元璋的兵已经过了山东,到了河南。下一步就是山西。你还要去找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