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壑川当晚在伤兵棚里点着灯写了一份条陈,写得尽量简单,分了四步。
一、清洗伤口,用滤过的净水或煮开过的水;
二、刮除腐肉,用沸水煮过的刀具;
三、包扎用布条每次使用前须煮沸晾干;
四、伤兵按伤势轻重分棚安置,避免交叉感染。
写完他在末尾加了一行小字:“此法可治多数刀伤,但若有发热不退、伤口溃烂蔓延者,需另用消炎之药。”
他把条陈折好,第二天早上交给了李文忠的副将。
部队沿官道向南走,路上走了十几天。
程壑川跟着辎重营,白天在伤兵中间来回跑,晚上在帐篷里翻看随身带的行囊,清点剩余的药盒。
李文忠在路上又打了两次小仗,伤兵陆续送来,程壑川按条陈上写的方法处理,重伤的用青霉素,轻伤的靠清创换药,大部分人撑了过来。
到应天府时,伤兵棚里的空位又少了一批。
进城那天,程壑川跟在队伍最后面,肩上背着那只旧行囊,里面还剩两支青霉素和一盒基础外伤处理包。
李文忠让人把他带到城东一处军营里安顿下来,说第二天带他去见朱元璋。
程壑川当晚在营房里坐了半宿,把行囊里的东西重新清点了一遍,又把那份天花疫苗的盒子翻出来看了一眼。
盒子不大,密封完好,里面有三支疫苗。
他合上盒子,收进行囊底层,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歇了。
第二天一早,李文忠派了两个亲兵来接他。
程壑川跟着他们穿过几条街,拐进一处更大的军营。
营门内外站着几十个士兵,衣甲比李文忠部下整齐一些。
李文忠在营门口等他,见他到了,侧了一下身,带着他往里走。
中军帐门口站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方正,穿着一身深色战袍,腰上挂着一把旧刀。
程壑川跟在李文忠身后,在门口站定。
李文忠朝那人拱了一下手:“父亲,人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