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窄了一圈。
程壑川正在书房里看一份海贸的季度汇总,忽然觉得桌上的灯盏微微晃了一下。
紧接着是一声闷响,从东南方向压过来,像一口被悬了很久的铁钟忽然落地,钟身砸进泥里,连边缘的余响都被闷住了。
声音不大,却把整座城的门窗都震了一下。
程壑川放下笔走出院子,看到东南方的天际有一道光正在缓慢消退,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铁块,正在沉过最后一层可视的水面,留下一道正在散开的余波。
第二天清晨,南京城的街头巷尾已经传遍了。
有人说是"大星坠地",有人说是"天裂",茶摊上的议论比往常低了很多,像是一群人在一夜之间都变轻了,说话时也压着三分气力。
翰林院的几个编修在午后悄然聚拢,声音压得比檐下的灰还低,门外有脚步声经过时便会停住,等人走远了再接上。
其中一个翻了翻案头那本翻旧了的《天文志》,说了一句:"往年陛下遇天象,必杀大臣。这一次……竟然没杀人。"
对面的人没有接话,只是沉默着把那本《天文志》合拢,放回了书架的原位。
朱元璋在那天早朝上没有提星坠的事。
他坐在御座上,听了几份例行奏报,散了朝,没有留任何人说话。
但程壑川注意到他退朝时脚步比往常慢了一些,经过奉天殿外的台阶时,他停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天。
当天夜里,朱元璋没有批折子。
他在乾清宫前的石阶上站了很久,一个人,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夜风从宫墙之间穿过来,带着夏末特有的闷热和干涩,吹动他常服的袍角。
他仰头看着天空,那片天穹比昨夜更加清澈。
他站了很久,像是等一个不会再来的回音。
过了很久,他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王安站在殿门口,看到他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白,像一枚被放在窗台上太久的花瓶,釉面依然完整,却已经很久没有被从正面碰过了。
王安听到他低声说了一句:"天象如此……朕大限将至矣。"
隔了几天,朱元璋单独召了两个人来乾清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