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责罚他,而是陡然多了些慈祥:
“起来吧。”
张三今没有起身,想办法,说道:
“父亲,此事应当还能压下,如今大权握在父亲和七贤王手中。
就算萧星越拿出账本,只要拖延审理,他也拿孩儿没有办法。”
张二河只是转身,走向书房里面:
“去拜拜你娘亲她们吧。”
张三今愣了一下:
“现在?”
张二河推开里间的木门,三面墙前都摆着灵位,长明灯亮在供桌两侧,香炉里的三炷香已经燃去大半,灰白香灰堆在铜炉中。
张三今跟在父亲身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重,直至他走到母亲的灵位前,取出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娘,孩儿来看您了。”
他恭敬行礼,再把香插入炉中。
母亲的灵位旁边,还摆着张家历代先人的名字。
张三今每年都会来祭拜,只是多数时候跪在母亲灵位前,很少查看其他人的名字。
张二河拿起一块白布,递给儿子:
“把灵位擦干净。”
“是。”
张三今接过白布,他从母亲的灵位开始,挨个擦拭。
木牌上的灰并不多,擦了十几个灵位以后,白布只脏了一角。
直到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放着两个毫不起眼的灵位,位置很低,前方也没有供奉香火,木牌上积着厚厚的灰,已经遮住大半字迹。
张三今没有多想,用白布从上向下擦去,第一个灵位。
第一遍,露出一个张字,第二遍,露出了后面的名字。
张三今的手僵住,灵位正面写着六个字:
张氏三今之灵位!
而不待他回神,他注意到了另一个灵位,他快速擦拭,直到名字显露。
看到名字的那一刹那,诸多儿时记忆,少时记忆如走马之灯一般,涌入他的脑海,让他有些陡然似乎被抽干了所有气力,跌坐在地。
第二日清晨,宫门大开,鼓声传遍皇城,文武百官沿御道入宫。
上一次朝会,只是确定基调,七贤王展露摄政权柄,萧星越则拿出皇帝御赐的两部清查之权,强行稳住自己的位置。
那一场,双方都在亮明身份,究竟谁值得投靠。
今日却不同,该站队的人,已经站得差不多了,仍旧犹豫的人,也会被逼着作出选择,再无退路。
大殿之内,百官分列两侧,七贤王坐在龙椅下方,已有帝王威势。
张二河站于文官最前方,昨夜疲惫全被藏起。
陆鸦作为大师兄,站在司天监的位置,数名御史将抨击奏章藏在袖中,大理寺官员也已准备妥当。
众人时不时看向武将一侧,那里空着一个位置,镇国王世子还没到。
几名相国门生互相交换神色。
七贤王没有催促,张二河也没有开口,整座大殿都在等。
殿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众多官员同时转头,而萧星越跨过殿门,走进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