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枭头也没抬,“民国时期,图书馆用的防虫药水配方很固定,大部分是樟脑混合石碳酸。但有一批书,因为纸张特殊,用的是另一种配方。”
他从书架上又抽出一本,闻了闻,又放了回去。
“你妈那张日记纸上,残留的就是第二种药水的味道。”
沈窈窈愣住了。
她看着秦枭的侧脸,他正一本书一本书地闻着,侧脸的轮廓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专注。
“你怎么……什么都能闻出来?”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枭没说话,他走到了第三排书架前,蹲了下来。
他把最底层的一排书一本一本地抽出来,闻了闻,又塞回去。
当他抽到倒数第五本的时候,动作停住了。
他把那本书举到鼻子前,又闻了一下。
“找到了。”他说。
他站起来,把那本书递给沈窈窈。
书的封皮是深蓝色的硬壳,上面用毛笔写着五个字——《楚地风物志》。
沈窈窈接过来,翻开。
一股熟悉的、混着药水味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她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手停了。
那一页,被人从中间齐刷刷地撕掉了,只留下了一小截参差不齐的纸根。
秦枭把那张日记纸从证物袋里拿出来,小心地,跟那个断口对在一起。
边缘的纤维,每一根,都严丝合缝。
就是它。
沈窈窈翻到书的第一页,那儿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借阅卡。
卡片上,用钢笔写着一排排借阅人的名字和日期。
她顺着往下看,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呼吸停住了。
那上面,用一种她化成灰都认得的、张扬又洒脱的字迹,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字。
林照月。
日期是,1998年7月12日。
“是我妈……”沈窈窈的声音有点抖。
秦枭没说话,他把书从她手里接过来,翻到了最后一页。
他用手指,在那层厚厚的牛皮纸封底上,轻轻地敲了敲。
声音有点闷,是空的。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把军用匕首,刀尖薄得像纸,沿着封底的边缘,轻轻一划。
一层薄薄的纸板被揭开,露出了里面的夹层。
夹层里,没有别的,只有一小撮用油纸包着的、暗红色的泥土。
秦枭把那撮土倒在手套上,凑到灯下看了看。
“这是什么?”沈窈窈问。
“朱砂,还有水银。”秦枭的声音很沉,“是高规格古墓里,用来做封土的材料。”
他用手指捻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土里头的成分,跟我之前在湘西一个案子里见过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