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亮。
这丫头方满十五岁,性子跳脱,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当即伸手去抢:
“你不要那便归我了!”
“啪!”
纪雪眼疾手快,一把拍开她的手背,顺势将糖画护在身前,羞恼瞪了妹妹一眼:
“谁说我不要了?”
“你…”
纪瑶捂着手背,满脸委屈地一跺脚,气哼哼道:
“小气鬼,不理你了!沫沫,咱们俩去前头看杂耍!”
说罢,拉起沈沫沫的小手便往前头钻去。
前方一片空地上,早已里三层外三层聚起了人圈,喝彩声如闷雷滚动。
众人移步望去,只见空阔处搭了木棚,正有江湖幻术与百戏杂耍在此献艺。
一名赤膊大汉连翻数个筋斗,张口一吐,一道丈许长的火蛇冲天而起!
另一侧,机关皮影艺人操纵着几具木傀儡,在幕布后飞檐走壁、刀光剑影,演的是一出『仙师怒斩白蛟记』,引得四围百姓孩童惊呼连连,赏钱如雨般掷入铜锣。
听着耳畔的欢呼,置身于喧嚣的人潮中,连素来不苟言笑的梅霜风,眸光里也泛着难得的惬意与柔和。
一行人顺着人流一路往西,不知不觉间便到了临水的凌波桥畔。
此处更显风雅热闹,不少年轻男女聚在河边,将写满祈愿字条的荷花莲灯点燃,推入未曾冻结的湖水中。
千百盏红黄交织的莲花烛火顺水漂流,宛如银河落入人间,将整条波光粼粼的河面点缀得如梦似幻。
两岸的开阔平地上,富商大户搭建的“打铁花”高架已然就绪。
“起!”
随着一声高亢悠长的号子,赤膊的匠人将高温铁汁猛然抛向高空,随即手持木板运劲狠狠一击!
“嘭!”
夜幕之下。
滚烫的金红铁汁被凌空击碎,璀璨的金屑绽放开来,化作漫天金雨,如火树银花、星落如雨般呼啸卷下。
“哇!!!”
沈沫沫和纪瑶仰着小脸,兴奋得又蹦又跳,清脆的笑声穿透了喧嚣的人群。
郑氏依在桥栏旁,看着眼前这一幕盛景,嘴角抿着一抹知足的笑容。
她操劳半生,在偏远县城苦苦挣扎度日,何曾想过此生还能见到这等宛如天宫盛宴般的繁华光景?
一行人直逛到亥时,才意犹未尽地踏上归途。
行至东街繁华处的临湘酒楼时,忽听得上方雕花木窗边传来一声惊讶的呼唤:
“沈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