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容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师叔祖倾囊解惑,弟子获益匪浅,便不打扰师叔祖清修了,弟子祝愿师叔祖升阳辄度,神通有成。”
“哈,借你吉言了。”
易绣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听着身后那道沉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石门之外,易绣才缓步踱上高台,重新落座于石案之后。
案上,青灯如豆。
易绣伸手拎起案角一只粗陶茶壶,晃了晃。
壶中茶水已凉透了。
他懒得在换,就着冷茶啜了一口,目光透过袅袅灵雾,落向殿门外那道渐行渐远的青年背影。
那背影挺拔如新竹,步伐不疾不徐,透着股一往无前的蓬勃朝气与锋锐感。
易绣怔怔望着,眸光中闪过万般复杂的心绪。
似欣慰,又似怅然。
他缓缓放下茶壶,指节在石案上轻轻叩击,伴着节拍,嗓音幽幽低吟起来:
“老干皴皮渐欲倾,新篁破土已含英。”
“当年我亦凌云客,今时空余旧时名。”
“九府风烟催白发,半窗星月照心明。”
“莫嗟老骨先成朽,自古新枝……代旧茎。”
一诗吟罢,空殿寂寂。
唯余乳白灵雾绕柱流转,悄然无声。
易绣怅然若失地枯坐良久,方才回过神来,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果真如师尊所言,人这一老,难免多愁善感起来…”
“罢了,莫要再虚掷这最后的一点光阴了。”
他收敛心绪,目光微转,扫过殿中那块凸起的青石。
青石上,正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册纸卷。
“这粗心的小子…”
易绣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在他想来,定是沈修寒方才初窥『赤明观想图』后,遇到了晦涩难通的关窍,故而将心中的疑惑与浅薄体悟默写下来,本打算向自己请教。
结果,临走时心系破境之事,走得太急,反倒把东西落在了这儿。
“唰!”
易绣并指一引,体内罡气化作无形丝线席卷而出,裹住那两本纸册,眨眼间便将其凌空摄至掌中。
然而,就在纸册离石的刹那!
“嗯?”
易绣眉峰微挑,他后知后觉地发现,在两册书卷下方,还压着一只由寒玉雕琢而成的精致小盒!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