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以为,这就是生活在和平的时代里。
叶青禾走在田埂上,衣摆沾了些许泥水,沈渡跟在她身旁,看着眼前的马厩、田垄和往来人群,缓缓吐出一口气。
“去年这个时候,咱们连下个月的粟米在哪都不知道,还在为了如何筹粮而发愁。”
“人总得往前走,事情的发展也是。”
她弯腰抓起一把黑土,湿润松散,里面还能看到去年留下的细碎草根。
“先填饱肚子,再让手里有刀、胯下有马。到了那时,这世道才肯坐下来,听我们讲规矩。”
话音刚落,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宋明策马冲进屯田,马还没停稳,他便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他手里攥着厚厚一叠文书,上面的火漆颜色各不相同。
“姑娘!沈先生!南边来人了!”
叶青禾接过他递来的文书。
“哪一边?”
“不止一路人马。”宋明咽了口唾沫,指着最上面的几封拜帖。
“赵崇的使者已经到了界碑。后面还有齐王的人和淮南军的信使。”
“另外,还有一支打着江南旗号的商队。车上全是礼,说是来谈买卖的。”
沈渡看了一眼那些火漆。
“他们来得倒是快得很,”
“王帐被拔、金狼旗倒下的消息,已经传遍南边了。”宋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语气里仍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他们都说,想求见叶姑娘,共议互市。”
南风越过山口,吹过翻整一新的田野。播种进泥土里的麦种尚未破土,黑褐色的田垄一直铺向远处。
叶青禾捏着几封沉甸甸的拜帖,没有立即拆开。
王帐一战,他们打断了北狄的脊梁。如今,南边那些坐在高城深府里的人,也终于肯把目光投向这片曾经被放弃无人问津的北边荒地。
叶青禾抬起头,望向群山以南,那里诸侯割据,兵戈未歇。
但是新的棋局,已经开始有人抢着入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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