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两侧山坡。左右探马没有发现伏兵,中道上的守军正在后退,前方山道也已经敞开。
身后,拓跋渊的王帐主力也正在逼近,他若再停下,等王帐主力抵达,功劳就会被后军接走。
纥骨真抬起粗壮的手臂,一挥,号角长鸣。
北狄主力骑兵放弃左右探查,顺着大开的山道,朝中层坡重重压去。
“鱼,往网里游了。”冯七站在高处的石壁上,将山下的动静看得清清楚楚。
叶青禾没有说话,她只看了一眼山道深处,转身下令:“通知第三阵,准备收口。”
此时,中层坡防线。
退下来的小股队伍的士兵全都脚步虚浮,虽然之前的佯退是假的,刀箭却是真的,北狄人的队伍人数实在太多了,军心……正在微微动摇。
就在这时,一杆大旗在阵后高地上缓缓升起。
是钟敬到了。
他身上披着那副用铁丝重新串好的旧鳞甲,赵戌红着眼站在他的身侧。
钟敬腰背挺直,长枪杵地。
那些退下来的士兵经过高地时,纷纷抬头。
他们看见了那面迎风招展的“钟”字大旗,也看见了旗下那个本该躺在病榻上的老将军。
本来散乱的脚步一点点放慢,不再慌张。
一个丢了盾牌的屯丁停了下来,弯腰捡起自己的刀;另一个刚才还在回头张望的年轻小兵抹掉脸上的血,重新站进队列。
“看见没?”白缨勒住缰绳,停在侧后方,压低声音对身边副将说道,“钟将军往那儿一站,胜过一切千言万语。”
前阵最后一支队伍安全退入中层坡防线,而山下,纥骨真的先锋万骑已经全部汇聚。
黑压压的一片。
叶青禾上前,停在钟敬侧前方,脸色沉重。
“怕是有七万多人。”
钟敬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长枪。
远方,金狼大旗彻底越过地平线,那是拓跋渊的王帐主力,七万大军,彻底压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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