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降兵溃散大半。跪降者,四百七十二人。”
沈渡继续道:“我方阵亡、重伤,不足百人。粮食没有损失,全部入屯仓。”
刘成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抬手抹了把脸。
范长河低头看着掌心,似乎上面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血。
说完这些,沈渡合上账册,长长吐出一口气。
“带韩猛进来。”叶青禾开口。
片刻后,两名士兵押着韩猛走入帐中。
他的双手被反绑,身上沾着血和泥。进帐后,他单膝跪地,没有抬头,也没有求饶。
“我是匪,手上有旧账。”韩猛声音沙哑。
“该杀该剐,姑娘说了算。但是我阵前杀秃尾狼,不是为了求活。”他抬起头。
“是不想让兄弟们继续给北狄当狗。”
叶青禾端坐在主位看着他。
“旧恶,按律查。”
韩猛重新低下头。
“该抵命的,抵命。该赔的,赔。不会因为你今日立功,就一笔勾销。”
闻言,韩猛闭上了眼睛。
叶青禾继续道:“但你阵前斩首,喝退旧部,这一笔功,也记着。”
她拿起案上的名册。
“从今日起,你和归降的人编入屯丁另册,戴罪当差。”
韩猛抬起头。
“不是战兵?”
“不是。”叶青禾看着他。
“功劳不能抵旧罪,旧罪也不能抹掉今日的功。”
“何时补入战兵,能不能洗清从前,看你往后怎么做,不看你今天说什么。”
韩猛沉默片刻,俯身叩首。
“明白。”
当天午后,钟敬的院子。
老将军靠在椅背上,赵戌扶着他的胳膊。
两人隔着院墙,看着南坡方向。
屯丁操练归来,队形还有些乱,脚步也没有战兵齐整,可每个人手里的木矛都举得笔直。
钟敬看了许久。
“头一回见血,没散,没逃。丫头,这些苗子,接得住。”他对着叶青禾说。
但安稳的日子只过了三天。
第三日深夜,急促的马蹄声再次撕开营地的安静。
“姑娘,王帐急报!”
叶青禾接过信,拆开封口,只看了一眼,她的手指便停住了。
草原深处,北狄王帐主力还在大举集结,金狼旗连绵数里。
同时,钟敬院里的灯还亮着。
赵戌低声把军情说完,退到一旁。
钟敬站在院中,夜风吹动他花白的头发。
他沉默了很久,转身走向屋檐下那口旧樟木箱。
箱子上挂着一副旧鳞甲,甲片布满刀痕,边角发黑,挂绳也已经磨得发毛。
钟敬伸出干枯的手一点点抚过冰冷的甲片。
“将军,这甲还能穿?”
钟敬没有回答,他解下鳞甲低头看着它。
那些旧日留下的刀痕,一道接着一道,像是还没有结束。
“该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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