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得出是饵,还来问我?”话音刚落,他便闷咳起来。
这次咳得急,胸腔发出沉闷的响声。
钟敬没有拿帕子,只抬手压住胸口,等那阵咳意过去。
叶青禾伸手想扶,他却摆了摆手。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钟敬看着她。
“吃饵,就得连着钓鱼的线,一起拽断。别叫他囫囵着退回去。”
叶青禾点点头:“我明白了。”
钟敬靠回榻上,闭了闭眼。
“你现在下棋,比我稳。”
燧烽是午后升起的。
了高哨塔上的屯丁连滚带爬地顺着木梯下来,嗓子都喊劈了。
“敌骑越过前哨!”
“北狄马队!冲麦田来了!”
南坡麦田里,镰刀割麦的沙沙声同时停住,黑压压的骑影正在坡下聚拢,马背上的弯刀在日光里一闪一闪。
范长河拔出腰间短刀,一把揪住身旁那个想跑的青壮。
“慌什么!”
那青壮脸色发白。
“甲首,是北狄骑兵!”
“老子看见了!”
范长河一把将人推回田里,转身冲着四周大吼。
“接着割!”
“该干什么干什么!屯丁跟我列阵!”
四百名屯丁迅速踩上田埂,木矛一根根压低,矛尖对准田垄和车辙之间的空隙。
他们不求冲杀人,只守着外围这道线,不让敌骑冲进后面的转运道。
身后的农人们咬紧牙关,再次弯下腰,镰刀挥得比刚才更快。
中军帐内。
沈渡攥着刚送来的军报,手背青筋绷起。
“赤烈这次带了几百骑,压着近千降兵,绕过了青石口的卡子。”
“他不攻卡,不夺营,直奔南坡的新屯田。”沈渡的声音发冷。“他们是冲着粮来的。”
帐内众将齐齐看向主位。
叶青禾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南坡新田北面的一道缓坡上。
“那就让他们看得见粮,吃不到口。”
她转身。
“传令南坡,抢收不停。割倒的麦子立刻转运,打净一车,入仓一车。”
“刘成。”
“在。”
“点齐战兵营,随我上田北缓坡列阵。”
刘成抱拳领命。
白缨豁然起身,提枪便走。
“站住。”叶青禾喊住她。
白缨回头,眉眼间已经压着战意。
叶青禾看着她,指尖又在沙盘边缘敲了一下。
“你的骑兵,今晚日落之前,不准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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