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们一起扛。缺粮了,我第一个不吃;遇险了,我不退。”
韩五第一个开口:“我跟着你。”
赵四点头:“我也是。”
阿狗没说话,把腰间的刀往膝盖上重重一拍。
吴六把旧刀往膝盖上放平。猎人的方式,刀在手里,人就没输。
叶青禾站起身。
“那么现在我们有三件事要做。”
“第一,吴六,雪化之后去西北方向,找一个退路。山洞、废村,任何有水有遮挡的地方都行。我永远不想用,但我得知道它在哪。”
“第二,赵四,下次去镇上,确认黑虎知不知道钟敬的斥候摸到了他哨探附近。如果他不知道,你就暗示他,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他不知道的事。这是筹码。”
“第三,阿狗,明天起哨楼加双人双岗。你带孙小满值后半夜,韩五带刘大刀值前半夜。有动静,先敲钟再报我,不用等。”
——
散会后,叶青禾往地里走。
半路,周大伯端着碗热汤从灶房出来,大老远就喊:“姑娘,雪天别在外面站太久。”
叶青禾接过汤,喝了一口,热气顺着喉咙滚下去。
周大伯搓着手:“姑娘,我种了一辈子地,没见过种地的人饿死在自己地里的。只要麦子不冻死,咱们就有活路。”
叶青禾看着老头冻得通红的手,点头。
“周叔,冬小麦的事交给你。该怎么护就怎么护,我不插手。”
周大伯笑了,转身往回走。
叶青禾端着汤走到地头。
月光照在雪面上,白得刺眼。
她蹲下,拨开一捧雪,看着底下的冬小麦苗。
绿的,活着。
“春会来的。”她轻声对自己说。
她回头看向村子。
油灯的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一条一条地横在黑夜里。
韩五在壕沟边铲冰,铁锹碰冻土的声音沉闷固执。
阿狗在哨楼上抱着刀,呵出的白气浓重。
王婶屋里,陈嫂的织布机咔哒咔哒响着。
马屠户在磨杀猪刀,砂石和铁的摩擦声细碎。
方一舟蹲在粮仓门口,借着微光在木板上记账:入无;出豆腐皮三张、豆渣四斤;存粟米约两石,大豆五斗。
字迹歪扭,数目清楚。
叶青禾看着这一切。
这些人跟着她,不是因为将门之女的身份,他们不知道。他们跟着她,是因为她有粮吃,或者说……是因为渐渐地信任了她。
叶青禾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北面的山。
那上面,有人在移动,有人在磨刀,有人在等。
她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但她知道,只要地里的麦子还活着,她就还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