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救了以色列探子,主也没罚她。倒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还在滴血的驳壳枪上,“下次别站那么直。你个子小,侧身开枪才不容易被回击打中。”
叶静姝一怔,随即嘴角扯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受教了。”
这时,老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乌篷船边,死死抱着船舷不肯松手:
“神父!这船不能丢啊!
我爹临终前说过,船在人在!没了船,我们一家老小以后怎么活?”
众人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挣扎。
他们知道叶静姝说得对,可老赵的船不只是木头,那是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最后的根。
马神父走过去,蹲下身,握住老赵冻得发紫的手,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老赵,你爹说‘船在人在’,是因为和平年月里,船就是命。可现在——”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的孩子,
“他们的命,比你爹的遗言重。
你爹若在天有灵,宁可看你舍船保人,也不愿看你抱着木板哭坟。”
老赵浑身颤抖,眼泪砸在船板上。
“而且,”马神父压低声音,只有他和老赵能听见,
“暗渠出口往东三里,有个废弃的渔棚。
等这事过了,我陪你回来找船板。
只要人活着,船就能再造。
人要是没了,谁来替你爹守这句话?”
老赵猛地抬头,看着神父沉静的眼睛,终于咬着牙点了点头。
他抓起斧头,亲手劈向龙骨。每一斧都像砍在自己心上,可他没再哭出声。
就在这时,远处江面上马达声骤然逼近,比之前更急、更密。
“巡逻艇折返了!”张老三脸色煞白,“他们发现信号弹是假的!”
“油不够!”检查油箱的难民绝望喊道,“只剩三分之一,跑不出五里地!”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叶静姝和马神父。
这一次,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弃艇。”
话音落下,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
“汽艇马达声太大,等于给鬼子指路。”
马神父迅速接话,语气依旧沉稳,“走野鸭滩暗渠。水浅船进不来,只有本地人认得路。
我和姑娘在前面探路,张老三殿后。
所有人用绳子串起来,防止陷进泥潭。”
“可暗渠里有烂泥潭!还有野狗!”有人颤声提醒。
“留在这是十成死,走暗渠是一线生。”
叶静姝拔出短刀,割下芦苇秆叼在嘴里,“赌不赌?”
没人再犹豫。
马神父第一个踏进刺骨的泥水,转身接过叶静姝递来的绳索,牢牢系在自己腰上。
他回头望向众人,目光如炬:
“跟紧绳子。我在前面,就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