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之后正事一句没谈,对方先点了七八个菜。
“我一看这阵仗不对,也赶紧加了好几个菜,总不能光让她们点。后来我越想越觉得这人品不行,实在懒得再坐下去了,才半道走的。”李阳两手一摊,满脸无辜。
话刚落地,门口办公桌那边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笑——像是使劲忍了却没忍住。丁秋楠把脸埋进病历本里,肩膀一抖一抖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黄主任和郑科长也绷不住了,郑科长拿手指着李阳笑得直咳嗽,说这小子也太缺德了,把人家姑娘坑得不轻。
黄主任擦了擦眼角,正色道这事要真是这样,对方就是没安好心,李阳做得对,不能平白吃亏。郑科长收了笑,补了一句说就是太狠了些,他问过,李阳当时加的全是硬菜。光为了凑齐肉票,那姑娘的父母就求遍了人,听说还给人下了跪。
李阳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说这不能怪他。看那姑娘的做派,这种事八成不是头一回了。以前是没碰上较真的人,所以心安理得地吃吃喝喝。她千不该万不该算计到他头上,他不得给她长长记性。不过话说回来,出了这么大洋相,那姑娘怎么也没来找他算账?郑科长说当时闹大了,李阳的嫂嫂为了护着他,压根没把他的身份说出去。对方赴约前只知道是一家大厂的采购员,其余一概不知。
“那我得抽空去谢谢嫂嫂,她替我挡了不少麻烦。”李阳语气诚恳了几分。郑科长摆了摆手说没什么好谢的,这事本来就是李阳的嫂嫂惹出来的,她要事先打听清楚对方什么来路就没这出了。李阳把眼一瞪,说他谢嫂嫂又不是谢老郑,让他别管。
他起身给两人又递了根烟,岔开话头问今儿这批实习生会被分到哪儿去。小小的医务室里坐了六个新面孔,好在轧钢厂下属单位多,安置起来倒不费劲。郑科长摇了摇头说这哪是他能做主的,得等厂领导开会讨论。
李阳点了点头,看了下表,说不打搅你们工作了,仙女也见着了,今儿这趟没白跑。说着便跟两人道了别,走到门口时脚下微微顿了一下,偏头看了丁秋楠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推门出去了。丁秋楠低着头翻了一页病历,那一页上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