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收,但接收得越多,越感觉到沉重——像有人在往他的灵魂里倒铅水。
“代价是什么?”
“永远无法回到你的世界。”
沉默。
不是没有声音的沉默。
是信息流的沉默——所有眼球同时停止转动,所有世界线同时停止流动。夹层空间突然安静得像坟墓。
“锚点的意识会被绑定在夹层中。”
“你的身体会留在裂隙入口。”
“你的灵魂会永远在这里——协调世界线,阻止黯潮。”
“永远?”
“永远。”
陈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收缩——像心脏被捏紧,像肺被压扁。
“没有回去的可能?”
“没有。”
“那——”
“你可以拒绝。”
深空之眼的意识突然变得柔和。
“但如果你拒绝,裂隙会在三天后关闭。”
“然后?”
“然后黯潮会继续蔓延。”
“所有世界都会被吞噬。”
“包括你的世界。”
陈默的意识在颤抖。
不是恐惧的颤抖。
是愤怒。
“你在威胁我?”
“不。”
“我在陈述事实。”
“你被选中,不是因为你是特殊的。”
“是因为你恰好站在了裂隙面前。”
“你的纹路——是夹层对你的标记。”
“从你穿越到埃尔德兰大陆的那一刻起,夹层就在注视你。”
陈默低头看自己的右臂。
在夹层中,他的意识没有手臂——但他“感觉”到了纹路。纹路已经蔓延到他的意识里,像藤蔓缠绕树干,像根系深入土壤。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在穿越时接触了夹层的边缘。”
“你的灵魂被夹层‘污染’了。”
“污染?”
“不是贬义。”
“是‘标记’。”
“你的灵魂上有了夹层的印记——所以你能看到裂隙,能感知黯潮,能进入夹层。”
“这是巧合。”
“不是命运。”
陈默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穿越的那一刻——在三星堆的考古现场,手触碰到那件青铜面具,然后世界撕裂,他坠入黑暗。他以为那是随机事件,是意外。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意外。
是夹层在筛选。
“如果我不接受——”
“裂隙关闭。”
“你回到自己的世界。”
“但黯潮会继续蔓延。”
“你还能活多久?”
“几十年?”
“但所有世界会在几百年内被吞噬。”
“包括你的世界。”
“包括所有你认识的人。”
“包括所有你不认识的人。”
陈默的意识在震动。
“那如果我接受——”
“裂隙保持开放。”
“你成为锚点。”
“你可以协调世界线的能量,阻止黯潮蔓延。”
“但你永远无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永远?”
“永远。”
陈默闭上眼睛。
不是物理闭眼。
是意识中的闭眼。
他感觉到裂隙在呼吸——那种与纹路同步的呼吸,像心跳,像脉搏,像某种古老的节奏在血液里流动。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裂隙时的恐惧。
想起自己第一次纹路跳动时的疑惑。
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深空之眼时的震撼。
所有线索都在指向这一刻。
纹路不是诅咒。
是钥匙。
裂隙不是灾难。
是门。
深空之眼不是旁观者。
是面试官。
而他现在知道了面试结果——他被录用了。
但录用通知上写的是:你的人生,到此为止。
“三天?”
陈默睁开眼。
“裂隙会在三天后关闭。三天内,你必须做出选择。”
陈默感觉到意识在被推出去——不是被赶,是被释放。眼球在后退,几何结构在收缩,夹层空间在变淡。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重新凝聚——脚踩到了地面,手碰到了空气,呼吸回到了肺里。
他睁开眼睛。
李主任的脸在放大。
“你回来了——”
陈默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他的脑子里全是那些眼球。
那些世界线。
那个选择。
三天。
他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