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陈默!”
陈默想点头,但脖子僵硬得像铁棍。他转动眼球,看见病房里的裂隙已经扩大到半人高——一米五左右,椭圆形的裂缝,边缘在剧烈抖动,像随时会炸开的泡沫。裂隙里溢出那种无名的颜色,在空气中缓慢扩散,每扩散一寸,日光灯管就暗一分。
掌心的纹路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皮肤表面冒出淡金色的火焰,火苗在指尖跳跃,在掌心里翻滚,但陈默感觉不到疼。火焰没有温度,没有重量,像幻觉一样贴在皮肤上。
另一个陈默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关掉它。用钥匙。但你关掉它就再也回不去了。”
陈默艰难地抬起右手。手掌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钥匙在苏醒。纹路不再是纹路,而是真正的钥匙形状,三星堆青铜神树的轮廓清晰可见,每一根树枝都在发光,每一条树根都在跳动。
钥匙在等他选择。
李主任抓住陈默的手腕,指尖碰到火焰的瞬间缩了回去。手掌上多了一道烧伤的痕迹,皮肤发红,边缘起泡。
“你的手——”李主任的声音在颤抖,“那是什么?”
陈默盯着掌心的钥匙。
他可以选择。握紧拳头,让钥匙刺入掌心,鲜血滴落,裂隙就会收缩。夹层会关闭,另一个陈默会继续守门,埃尔德兰大陆会变成一段记忆,一个再也回不去的梦。
或者。
松开手,让裂隙继续扩大。让两个世界彻底连通。让那种无名的颜色淹没病房,淹没医院,淹没整座城市。让黯潮从裂隙中涌入,让旧日支配者的投影降临。
陈默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是胸腔里的那颗——是夹层里的那颗,是另一个陈默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圣光魔法的消耗,每一次燃烧都在缩短另一个陈默的生命。
“你每次在那边使用圣光魔法,我都会感觉到。”
陈默握紧拳头。
钥匙刺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滴落。每一滴血落在地上,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裂隙开始收缩——不是匀速,是像橡皮筋一样弹回去,边缘在抖动,那种无名的颜色在消退。
李主任松了口气。
“好——好——继续——”
陈默盯着裂隙。它在缩小,从半人高缩到膝盖高,从膝盖高缩到拳头大。裂隙里的颜色在变淡,像墨水滴进水里,慢慢扩散,慢慢消失。
还有最后一丝缝隙。
陈默看见裂隙另一侧的东西——不是夹层空间,不是记忆碎片,是埃尔德兰大陆。一片废墟,城堡的残骸在燃烧,黑雾在天空翻滚,骑士团的旗帜倒在地上。他看见了艾莉西亚的背影,她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什么。他看见了阿尔德里奇的白胡子在燃烧,他看见了德文·铁卫的断剑插在地上。
他的另一个人生。
在燃烧。
陈默的手指在松开。钥匙从掌心退出一毫米,裂隙停止收缩,开始微微扩张。
“别停!”李主任在喊,“继续!”
陈默盯着裂隙。
他可以选择。
握紧拳头——
“别关——”
声音从裂隙中传来。
不是李主任的声音。不是另一个陈默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穿越了时空的缝隙,穿越了夹层的崩塌,穿越了埃尔德兰大陆的燃烧。
“别关——”
陈默的手指僵在半空。
裂隙里伸出一只手——不是人类的手。皮肤是青灰色的,指节比正常人多出一截,指甲是黑色的,像铁片一样锋利。那只手抓住裂隙的边缘,用力向外拉扯。
裂隙在扩大。
陈默盯着那只手。
掌心的钥匙在发光,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病房。李主任在喊什么,但陈默听不清。他只能听见那个陌生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像咒语一样在脑海里回响。
“别关——”
“别关——”
“别关——”
陈默握紧拳头。
鲜血从掌心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