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拢记录簿。
书页震动了一下,但没有闭合——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住了。科尔曼低头看,封面与封底之间夹着一道极细的金色光线,那是他的圣光。
“圣光压制。”他低吼。
金色火焰从掌心涌出,包裹住整本书。
然后它变黑了。
火焰接触纸面的瞬间,金焰像被墨水浸透,迅速转为深黑,沿书页边缘扩散,渗入第三栏的空白处——变成新的笔画,补全“归还”手续的最后一笔。
记录员倒吸一口气。
“圣光属于同一套契约体系。”他盯着那些黑色笔画,“你施法等于提供签名墨水。”
科尔曼的脸僵了一瞬。他立刻切断圣光输出,但黑色的笔画已经写完了三分之一。纸面上出现一行细字:归还对象已确认,等待载体释放——
“用血。”陈默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裂缝那边传来——不是他在说话,是记录簿借他的嘴在说,“凡血可以污染契约墨水。”
科尔曼没有犹豫。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刺穿自己的左手掌心。鲜血涌出,他把手掌按在书页边缘,用力抹过那片黑色笔画。血迹渗透纸面,墨迹被冲散,扩散成模糊的暗红色污渍。
第三栏的书写被打断了。
裂缝中的陈默感觉到右手的控制权回来了——不是全部,是指尖。他能动右手的手指了。
他抓住那条裂缝。
不,是抓住书页的边缘。
从内部。
陈默的意识像溺水者抓住船舷一样抓住那页纸,用雷诺的右手——那只能动的手——在纸面上写下完整的名字。
雷诺·艾德伍德。
七个字母,一个空格。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格外清晰。记录员低头看,瞳孔收缩:“你在分裂条目——”
第三栏原本只有“陈默”一个归还对象。现在它旁边多了一行字:雷诺·艾德伍德。两个名字并列,争夺同一具身体的所有权。
记录员的声音发颤:“你替它补全了两个地址。”
陈默没有停。
他用恢复控制的右手抓住书页,用力往中间压。记录簿在抵抗——纸面像活物一样收缩,试图从他手指间滑脱。但他握得更紧,指甲嵌进纸边,撕出细小的裂口。
“我是这具身体的合法姓名。”他说。不是用记录员的嘴,是用自己的声音,“雷诺·艾德伍德。骑士团第七编制,星陨骑士,黯潮前线——”
他每说一个字,记录簿对四肢的接管就减弱一分。
左手恢复了知觉。
右膝重新站稳。
舌头回到他的控制下。
记录簿在退让——它无法同时处理两个合法姓名的所有权冲突。规则要求单一归属,而陈默给了它两个。
他抓住这个间隙,用力合上书页。
封底撞击封面的声音像枪响。
记录员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不再是那种机械式的僵硬,是活人的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陈默:“你——”
“合上了。”陈默说。
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他能感觉到雷诺的记忆正在消退——不是遗忘,是剥离。像书页被一页一页撕掉,那些属于雷诺·艾德伍德的画面、情感、肌肉记忆,正在从陈默的意识中脱落。
他付出代价了。
但书确实合上了。
科尔曼盯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问我为什么右手从来不戴手套。”
陈默的回答没有犹豫:“你说是为了随时能拔剑。”
第443章 原件睁开了眼-->>(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