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血管在石板上生长。
“我也走不了。”他说。
屏幕上,两组心跳完全重合。
* * *
“雷诺。”陈默说,“我们不能再交换信息了。”
“为什么?”
“每一次确认,每一次——每一次说出名字、坐标、记忆,波形都在增强。”
“我知道。”
“你知道?”
“那个声音告诉我的。”雷诺说,“在我苏醒之前,它说:‘你们需要对准。’”
陈默的后颈发凉。
“它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雷诺停顿了一下,“它说,等两只眼睛都睁开,门就开了。”
“什么门?”
“它没说。”
陈默盯着屏幕。黑金波形已经占据整个显示区域,底噪消失了,只剩下那道平稳的、像呼吸一样的波动。
监测室的墙壁开始变得半透明。
不是幻觉——是真的透光了。他透过三米厚的石墙,看见了墙外的景象。
不是圣殿的回廊。
是夜空。
月亮缺了一角,挂在东边。应急灯的黄白色光柱在废墟上扫来扫去。有人喊话,金属碰撞声在夜风中传播。
他看见了K8坑。
坑边的围挡塌了一半。白大褂蹲在地上,手指按在一具身体的颈动脉上——那具身体的脸,是他自己的脸。
陈默透过石墙,看见地球的救援人员抬起头,惊恐地朝他的方向举起探照灯。
他们也看见他了。
“雷诺。”陈默的声音发紧,“你能看见我吗?”
沉默。
“能。”雷诺说,“我看见你站在一个全是石头的房间里,身上穿着铠甲,胸口在渗血。”
“我们重叠了。”
陈默后退一步。
墙上的影子人形已经完整了——肩膀,手臂,躯干,头颅。它站在两界之间,像被夹在两张幻灯片中间的剪影。
“摧毁监测台。”雷诺说。
陈默举起武器。
但地球端的身体同步抬起了右手——不是握武器的手,是空手。那只手扼住自己的喉咙。
雷诺没有控制那只手。
“不是我。”雷诺的声音带着恐惧,“我没有在控制右手。”
陈默僵住了。
武器悬在半空。
监测台的第七环继续旋转。黑金波形在屏幕上画出一道完美的圆弧,然后停住。
扬声器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第三个声音开口了。
不是陈默的声音,不是雷诺的声音。
更古老,更平稳,像石头在说话。
“陈默·林恩·艾德伍德。”
它准确叫出他的全名。
“雷诺·塞德里克·艾德伍德。”
它叫出地球端那个人的全名。
“两只眼睛已经对准。”
陈默的右手开始发抖。不是他的恐惧——是这具身体的记忆在尖叫。他听过这个声音。在穿越的最初,在意识被强行植入这具尸体的时候,就是这个声音在说话。
扬声器里传来雷诺急促的呼吸。
“现在。”那个古老的声音说,“请你们同时眨眼。”
陈默闭上眼睛。
他不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