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像一棵倒着生长的树。
下一组信号补全了原因。
波形展开成一段完整的神经记录——雷诺之躯的胸椎骨被一层层剖开,每一条神经束都被标注了颜色。红色的通往大脑,蓝色的通往心脏,紫色的通往……陈默盯着那个目标区域,舌根发苦。
通往另一具身体。
圣光不是在侵蚀理智。它在把两具身体校准成同一扇门。雷诺之躯的神经束和地球身体的脊柱正在被重新排列,像两把钥匙被磨成同样的齿形。
“多久?”陈默问。
波形没有回答。它开始播放最后一组数据——未来记录的心跳曲线。两条线,一条标注“雷诺”,一条标注“地球”。陈默看着它们跳动,节奏同步,幅度一致,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
然后雷诺的曲线停了。
不是渐渐衰减,是瞬间归零。直线从屏幕左边划到右边,干净利落,像一刀切断的动脉。陈默盯着那条直线,舌根发苦。他感觉不到痛——雷诺之躯的胸口没有撕裂感,心脏没有痉挛,什么都没有。只是一条线,平得让人想吐。
一秒后,地球身体的监护曲线也变成直线。
陈默看着两条平行的死亡记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未来记录显示雷诺之躯的心跳比地球身体早停一秒。不是同时死亡,是先后。雷诺先死,地球后死,中间隔了一秒。这一秒里,有什么东西从一具身体跨进了另一具。
监护仪的秒数还停在五十二。
陈默抬头看向屏幕角落的时间显示——第五十二秒已经持续了将近两分钟。系统时钟在走,秒数在变,但那个数字没有刷新。它卡住了,像一张被撕破的唱片,在同一个沟槽里反复摩擦。
“时间卡住了。”医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金属,“不是设备故障——我检查了晶体振荡器,正常。是外部因素。”
陈默低头看向胸口。
雷诺之躯的圣光烙痕缓缓张开。不是比喻意义上的张开,是物理意义上的——皮肤沿着烙痕的边缘裂开,露出下面发光的组织。紫色的光从裂口里涌出来,不是血,是光,像一扇门正在里面成形。
监护仪上跳出一条新的波形。
不是紫色,是白色。来源栏显示为空,接收时间显示为“当前”,但波形的内容让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那是四个字,用摩尔斯电码编码的肌电信号,从未来传回现在:
“它已经来了。”
监护仪的秒数仍停在五十二。
陈默听见自己的心跳。六十次,六十四次,六十五次——三条波形还在跳,第三心跳仍然比另外两条快一拍。但这次,他听出了那道波形的节奏。
不是心跳。
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