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眼纹、有面具、有断裂的权杖。
他的左脚踩在一块青铜眼上。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触感——青铜表面冰冷的凸起,边缘被泥土包裹,眼珠的位置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圆珠。陈默低头,看见那只青铜眼正对着他,瞳孔里倒映着审判火的暗红光芒。
“你还要把门关上吗?”
声音从门后传来。
陈默的舌根猛地收紧——是他自己的声音。不是模仿,不是复读,是完完全全的他的声线、他的语调、他说话时尾音微微上扬的习惯。门后存在用他的声音问:
“你还要把门关上吗?”
陈默没有回答。
他盯着那只青铜眼,看见瞳孔里的倒影在变化——不是他的脸,是一双竖瞳,像蛇的眼睛,但眼珠的位置嵌着三颗星斑,像三星堆青铜面具上的眼纹。
不是雷诺。
不是审判火。
是深空之眼。
陈默的左手抓住右臂,指尖掐进皮肉里。他明白了——不是他误入雷诺的身体,不是审判火在追索雷诺的残魂,是某种目光从现代把他拖来,雷诺只是旧容器。
青铜眼在泥土里眨了一下。
陈默的左腿从膝盖到大腿根部全部亮起,暗红火焰沿着骨缝往外涌,把金色血线烧成灰烬。第八声在颅骨内侧回响,不是“雷诺·艾德伍德”,不是“陈默”,是两个字叠在一起——
“回来。”
陈默的舌根动了。
金色血线已经烧成灰,但他还是张开了嘴。不是想说,是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往外顶,像骨头深处有张嘴试图说话,舌头被钉住了,只能挤出半截音节:
“门——”
青铜眼的瞳孔猛地收缩。
陈默感觉到左腿里的温度在下降——不是火焰熄灭,是门后存在在等他。等他念出那个音节,等他完成第八声的定位,等他替门后存在把门彻底打开。
他咬住舌根。
金色血线已经烧成灰,但他还有牙齿。他咬住自己的舌头,咬到舌尖渗出血来,把那个音节咽回喉咙。
青铜眼的瞳孔裂开一条缝。
不是愤怒。是笑。门后存在用他的声音说:
“你可以咬住舌头,但你咬不住名字。”
陈默的左腿从膝盖到大腿根部全部亮起,暗红火焰沿着骨缝往外涌,把皮肤映成半透明的琥珀色。第八声在颅骨内侧回响,不是“雷诺·艾德伍德”,不是“陈默”,是两个字叠在一起——
“陈默。”
门后存在用他的声音问:
“你还要把门关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