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能怎么办?
两个儿子儿媳看见他也是横眉冷对。
要是不出来一起干活儿,他们就要把他这把老骨头扔出家门,任他饿死冻死。
夏老汉忍着手上血泡的疼痛,心里感到了一阵绝望。
也许当初,他该那银子请大夫为大儿子治病的。
要是大儿子还在,他就不会被逼到这步田地,也不会眼睁睁看着家业败落、骨肉离心。
他喉头一哽,锄头顿在半空,目光浑浊地望向远处山坳——那里,青黛色的山影如一道沉默的界碑,隔开了往昔的体面与今日的泥泞。山风卷起他额前灰白的碎发,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那里面,已经没了一点神采。
那天,他不该和夏不冬分家断亲的。
要是那家人还在,他哪里需要出来风吹日晒啊。
夏老汉攥紧锄柄,指节泛白,仿佛想把半生执念碾进泥土里。
可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不冬那个死丫头,生来就是克家的灾星!
她娘也是灾星!
要不是她们,他最有出息的大儿子,怎么可能会死!
看着吧,总有一天,他还是会找机会卖掉那两个扫把星的。
夏不冬才不管夏老汉如何想呢。
她将买来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当看见那洁白的纸张时,就连柳香苗都忍不住轻呼一声,指尖小心翼翼抚过纸面,手指都有些颤抖。
城里的文房四宝铺子,一张像样的纸就要五文钱,一支毛笔,一百文起。
一方普通砚台,至少也得三五两银子。
这么大一叠纸以及这几只毛笔,在她们眼里那至少得要十几两银子!
柳香苗一大早就从娘家回来了。
她跟着夏家大郎也读过几年书,知道纸笔之贵重,此刻一遍遍摸着竹枝的笔杆,喃喃道:“好笔,真是好笔!
你爹做了好多年秀才,都没摸过这么好的笔·········”
还有这么好的纸张,以及这么细腻的墨香,富足的吃食········
“哎吆,这纸真是太好了,好的咱们这个屋子,都不配放着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