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千钧巨力,不仅全无着落处,反倒让自己的胸口莫名空落落的难受。
还未等他将沉重的大斧抽回。
眼前,一道寒芒乍现。
方才还大开大合、试图硬碰硬的精铁马槊,此刻骤然收了所有张狂的架势。
不抡,不劈,也不绞。
槊尖咬着两人之间的中线,犹如草丛里蛰伏的毒蛇,冷不丁地吐出信子。
一探,即回。
“叮!”
贺真大惊失色,本能地偏头急闪。
槊锋擦着他头盔下的护颈铁片划过,撩起一串火星。
好险!
贺真惊出一身冷汗。
“力从地起,由脊骨拔出。”
薛老头的口诀再次闪过周起心头。
同样的腰力,灌注在轻灵的马槊上,拔出来的不再是排山倒海的沉重,而是快若闪电的奇诡。
周起双腿控着马腹,人随槊走。
丈二长的马槊在他手里彻底沉寂下来。
每一次探出,只刺四个地方。
面门、咽喉、腋缝、腕节。
这四处,全是贺真精铁札甲护不到的死穴。
贺真急了,宣花大斧抡成一团黑影,一斧比一斧狂暴凶狠。
可这雷霆万钧的每一斧,都像是砸进了绵软的水里。
槊光就如附骨之疽,不离他身侧左右。
专挑在他大斧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当口探进来。
“嗤!”
锋利的槊尖挑过。
贺真持斧的右手手腕上,登时被划开一道三寸长的血口子。
贺真心头一寒。
眼前这个方才还被自己用重斧压得喘不过气的人,一转眼的功夫,竟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高坡上。
方才还在叫嚣的传令兵,此刻大张着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这位能独战百人的城主,被这杆轻飘飘的马槊逼得只剩下招架之功。
原本大开大合的宣花巨斧,此刻活像一面笨重的铁盾,左支右绌。
黄羽斜眼瞥了他一眼,讥嘲道:
“怎么不叫唤了?看清楚没,这才是咱们大宁的杀人技。你们城主的斧子,拿去劈柴倒是不错。”
传令兵嘴唇哆嗦着,再次面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