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
“我当年签的,是给接生者作保?”
无脸女人抓住他的手背。
那根地上的缝合线接进裂口,她的手指往“父亲”二字里面陷。
周谨言往回抽手,纸却扣住手腕。
老秦抄起门板,侧身一压,将女人的胳膊夹在门缝中。
动作做完,他自己也愣了。
“别让接生的先出去,孩子还没点清。”
他脱口说完,低头看手。
“这话谁教我的?”
“先别找老师,夹住。”周谨言把手拔出来,“差点给我认了个亲。”
老秦手背上,“送出者”的最后一笔重新显出。
方岚把三张证明并排放好。
被拿走的是记录。他做过的事,还在。
她要的也不是谁把谁记起来,是当年的交接。
“送出者在场。请接生者出示送出清单。”
控制台刷新。
记录已经完成,无须核对。
周谨言将旧单压上去。
“签字的也让你们当孩子收了,谁来证明交接完成?”
两行字留在控制台上。
产床底部弹开一块板。
里面没有婴儿。
只有一本交接簿。
方回生先伸手托住簿底。她不敢再认领任何东西,只怕方岚碰上去,又被算作签收。
“我拿着。你翻。”
方岚翻到二十年前。
阿禾的签名还在。
上面写的却不是接收女儿。
同意接生人借用身份离院。
母亲凑近了一点。
“那天给我看的,不是这句话。”
“你签完以后,还拿着单子吗?”
母亲摇头。
接收对象那一栏盖着乳白色硬壳,只露出半个缺口。
方岚伸手前,母亲捡起了乳牙。
“这里。”
牙根卡进缺口。
硬壳从边缘裂开。
接生人往后退,袖口挂在床边。他扯了两下,没能扯开。
方岚按住那页纸。
实物还在。那次签收留下的凭据,没有跟着记忆被改掉。
壳下露出三个字。
秦守业。
周谨言转头看老秦。
老秦没看簿子。
他压着门板,手往门栓处摸。他想把门关死,却记不起门外是谁。
外面响了三声敲门声。
一个苍老的声音隔门问:
“孩子点清没有?”
没有人答。
那声音又说:
“点清了,就把借走我的那个人还回来。”
方岚看向白大褂。
接生人腕上的见证痕迹正在脱落。
下面也有三个字。
秦守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