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碰了碰阿音袖口那个被抹掉的童谣调子,灰色的道韵顺着指尖渗进去,把“罪”字的符文一点点剥掉,露出底下熟悉的旋律,“你看,曲子刻在魂里,天规抹不掉。”
明心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月亮粑粑,肚里坐个爹爹……”他哼的是完整的童谣,调子软乎乎的,带着灶边的暖意,和乐坊里冷冰冰的“天音”撞在一起,溅起一串火星。阿土跟着哼,调子跑得没边,却带着啃干粮的咔嚓声;铁生跟着哼,调子硬得像打铁的节奏,“叮当”声混在里面;陈默没哼,只是用柴刀的刀背,有节奏地敲着青石板,“笃笃”的劈柴声,和明心的童谣、阿土的干粮声、铁生的打铁声,凑成了一首歪歪扭扭却热乎的曲子。
乐坊角落里,一个瞎眼的老乐工突然颤了一下。他穿得比乐工还破,袖口补丁摞补丁,怀里揣着个用破布包着的物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包,指节上全是茧子——是拉了六十年二胡磨的。他当年是东荒最有名的乐工,周伯蹲在青云宗伙房抽烟时,他就在旁边拉二胡;铁生的师傅打铁时,他就在旁边拉打铁号子;慧明和尚念经时,他就在旁边拉佛曲;小蝶娘哄娃睡觉时,他就在旁边拉“月亮粑粑”。后来天庭来了,把所有凡人的乐器都收了,把不听话的乐工声带割了做弦,他瞎了眼,被迫弹天律琴,偷偷藏了把断了弦的旧二胡,琴筒上还刻着草叶纹,和小蝶娘药方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我……我好像听见了……”老乐工的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破布包,里面是把断了三根弦的旧二胡,琴筒里塞着半块发霉的麦芽糖——是小蝶娘当年给他的,说“吴爷爷,拉累了就吃块糖”。他摸索着把二胡架在腿上,断弦突然自己震了起来,发出走调却熟悉的旋律——是“月亮粑粑”,是小蝶娘当年哄她睡觉的调子,是周伯抽烟时听的调子,是铁生打铁时听的号子,是慧明念经时的佛曲。
“爹!”乐正从高台上跳下来,天律琴“哐当”一声摔在地上。他扑到老乐工身边,眼泪吧嗒吧嗒掉——他是老乐工的儿子,当年被送去天庭当学徒,洗脑成了乐正,忘了自己姓吴,忘了娘的调子,忘了爹的二胡。“我错了……我小时候你拉二胡给我听,我娘给我塞麦芽糖……我怎么就忘了……”他抓起地上的断弦,想往二胡上绑,手抖得绑不上,最后干脆用手指拨动断弦,跟着哼起来,调子跑得没边,却带着哭腔。
周围的乐工、百姓再也忍不住了,他们冲上来,抢过老乐工手里的二胡,抢过破布包里的麦芽糖,开始跟着哼:有哼结婚调子的,有哼丧事调子的,有哼打铁号子的,有哼劈柴节奏的,有哼哄娃童谣的,连那个最
第一百七十四章 乐坊界·曲魂不灭-->>(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