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一条缝,恭敬地应下。
李治想了想,脸色一肃,语气变得深沉而冰冷:“同时,你去告诉李靖,因为户部筹集粮草、调兵遣将都需要时间,北军精锐抽调后,补充兵员防御北方也需要时间。”
“所以,一个月后,他才能率领北军和长安大营从长安西门出发!”
“传令各州城主,给他们一个月的时间组建援朔精锐,然后再出发前往甘州集结。”
“是!”
魏公公的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一闪而逝。
一个月后从长安出兵,到达朔西至少两个月以后。
那时,朔西应该都被大食人占领了吧!朔西郡王的尸体都应该喂狼了啊!
李治看着魏公公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压低声音补充道:“不过,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成都乃天府之国,距离朔西更近。”
“你暗中传令成都,先抽一部分精锐粮草去应急。”
“朕倒要看看,那个朔西大将军李慕白,是否真像民间传说的那样,猛如神明、神兵天降、恐怖如斯、天下无敌?”
“他本是民间将领,在朔西一直发挥不了作用,刚好借此机会让他先顶上去抵抗。朕要先试试他的深浅!”
“你要明白,大军只是压制作用,真正要解决朔西之危,还得靠李慕白他们去拼命!”
“奴婢明白!”
魏公公心中猛地一震,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精光。
天子前一个呼吸还在拖延大军,后一个呼吸就从成都调派精锐应急,顺便还要拿外敌去称一称李慕白的斤两!
表面冷酷无情,实则步步为营!
帝王心术,真是深不可测啊!
李治微微颔首,目光变得幽深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案:“魏伴伴,这事急不得,得讲究个章法。”
“你先拟一份密折,送到太尉府,让长孙无忌看看朕的这个‘拖延’之策,听听他的看法。”
“另外,再给御史大夫李靖、中书令崔敦礼各送一份。”
魏公公心头一跳,立刻明白了天子的深意。
李治继续说道:“朕要看看这三个人的反应。若他们都不作声,那便按朕的意思办;若他们有了异议……”
“哼,太尉若是不肯点头,朕便想办法去撬动李靖和崔敦礼。”
“你要记住,这朝堂之上,权力并非全在朕一人手里。朕虽为天子,也得看他们的态度,分批影响,徐徐图之。”
“奴婢省得!”
魏公公深深拜下,眼中满是敬畏。
天子这一手“分而治之、借力打力”的权谋,简直妙到毫巅!
魏公公领命而去。
这时。
李治走到延英殿门口,目光落在依旧静静伫立的史官司马铁骨身上。
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喃喃自语道:
“三哥,这一次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里了。”
“是死是活,那就只能看老天的了。”
“老天真会帮你,你就活;老天不帮你,你就死……”
“朕没有多大力量了,只能做困兽之斗。”
“朕很期待这个结果,但好坏不是朕能决定的。”
“天子?哈哈哈……”
那一声轻笑,散落在延英殿冰冷的空气中,透着无尽的苍凉与自嘲。
李治收回目光,大步走出殿门,直往天策殿而去。
不久后。
皇城之南,南衙十六卫驻地。
长安城防实行“守外虚内”,南衙禁军负责皇城安保与治安巡逻,是京畿宿卫的主力军。此刻,兵部衙门已临时设于南衙禁军大营的帅帐之中。
李靖顶盔披甲,正色跪接皇帝李治的口谕。
魏公公装作随口一问:“李尚书,若是一月之后大军才出长安,会不会太晚?”
李靖与他对了一个眼神,沉声道:“魏公公放心,救朔西之事,从本国公坐上兵部尚书之位开始,就已经在谋划!”
魏公公不再说话,笑着离去。
李靖猛地站起身,吼道:“来人!”
“在!”
不久后。
一队传令兵冲出南衙禁军大营,冲向九州大地,传递李靖的军令。
李靖站在帅帐门口,西望朔西,目光如炬:“王爷,你真的要挺住啊!”
“援军虽晚,但,一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