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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骑在队伍最后面,封魂册一直放在手里。
每走上一段路,她就会低头查看一下里面封印的妖魂。
偶尔伸手按住书页,应该是在慢慢处理之前收进去的那些妖兽魂魄。
这么一来,很多事情反倒落到了秦烈身上。
往哪个方向走,什么时候停下来休息,遇见岔路该怎么绕,最后都要由他拿主意。
这让秦烈很不习惯,毕竟以前跟着陆沉的时候,他只需要听命令,遇见妖物以后拔刀去砍就行了,根本不用操心其他事情。
现在却不一样了。
身边一个只顾着研究阵法,一个只顾着摆弄封魂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他先考虑。
好在接下来的一两天并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追兵,他们一直没有走官道,而是在山林之间不断绕路。
虽然速度慢了一些,却也没有再遇上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天,顾千机骑在马背上,手里依旧拿着那块阵盘。
他先是迎着阳光看了几眼,又翻过来仔细检查背面的纹路,看上一会儿,便会低声嘀咕几句,偶尔还抬起手,在空中比划阵纹的走势。
胯下的马被他晃得有些烦躁,接连打了几个响鼻,脑袋也跟着甩了两下。
顾千机低头瞪了它一眼。
“你能不能安静一点?老夫正在想事情,你这么吵,思路都被你打断了。”
那匹马又甩了一下脑袋,脚下的速度反而更慢了。
秦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一声。
“老顾,你跟一匹马讲什么道理?你不会是第一次骑马吧?”
顾千机头也没抬,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小子少在这里讲屁话。老夫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怎么可能没有骑过马?”
秦烈看着他,认真问了一句。
“那您老能不能告诉我,骑马和走路到底有什么区别?”
顾千机想都没想便回道:“这还能有什么区别?一个需要用腿,一个不需要用腿呗。”
秦烈当即拍了拍手。
“哟,没想到老顾脑子转得还挺快,立马就发现了两者的不同。”
顾千机这才反应过来,顺手抓起一块干粮就砸了过去。
“滚滚滚,你小子拿老夫打趣是不是?”
秦烈抬手接住干粮,直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这不是路上闲着没事吗?咱们聊聊天多好。”
他说完以后,又喝了一口水,随后才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老顾,你以前是镇妖司的人吗?”
顾千机终于把目光从阵盘上移开,看了秦烈一眼。
“你为什么这么想?难道懂阵法,就一定是镇妖司的人?”
秦烈把嘴里的干粮咽下去,这才继续说道:“倒也不是说懂阵法就一定是镇妖司的人,不过外面的阵法师应该不多吧?”
“你们这种人本来就算特殊人才,各大势力肯定都愿意花大价钱招揽。”
“”再说了,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你这么一个阵法师,这还不能说明阵法师有多稀少吗?”
顾千机听完以后没有搭话,只是低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阵盘。
秦烈等了一会儿,见他始终不开口,又催了一句。
“到底是不是啊?您老倒是给句准话。”
顾千机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
“不是,老夫以前不是镇妖司的人。”
秦烈听完以后,反而点了点头。
“嗯,回答得这么快,肯定有问题。”
顾千机顿时瞪了过来。
“嘿,你小子还真难伺候。老夫回答慢了,你觉得我心虚,回答快了,你又觉得有问题。你心里要是已经有答案了,那就按你自己的想法来,别再问老夫。”
秦烈见他真有些不耐烦了,赶紧笑着摆了摆手。
“别生气,我就是想听句实话。”
顾千机重新低下头,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老夫刚才说的就是实话。”
秦烈看着顾千机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也没有继续追问,抬手在腰间的镇妖令上一拍,又从里面取出一葫芦酒。
顾千机刚才还满脸怨气,看到酒葫芦以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
他迅速把手里的阵盘收起来,满脸笑容地看向秦烈。
“你看你小子,就会用这一招。想知道什么事情,早点把酒拿出来不就解决了吗?非得在这里绕来绕去,浪费老夫这么多口水。”
秦烈抬手把酒葫芦扔了过去。
“先说好,喝了酒就得讲实话,别再拿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糊弄我。”
顾千机稳稳接住酒葫芦,拔掉塞子便仰头喝了一口。
烈酒进了肚子,他眯着眼睛回味了一会儿,脸上也露出了十分满足的神色。
“老夫年轻的时候,确实在镇妖关待过几年,不过老夫那个时候并不是镇妖司的人。”
秦烈一听,立刻来了兴趣,骑着马往顾千机身边靠了靠。
“那您老当时在镇妖关干什么?总不能是跟着守军上阵杀敌吧?就您这身板,看起来也不像是能提刀砍妖的。”
顾千机又喝了一小口酒,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
“扫地。”
秦烈等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往下说,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无语。
“一个在镇妖关扫地的人,最后成了阵法大师?老顾,你拿我当傻子逗呢?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酒都已经喝进肚子了,还跟我玩这一套,那可就没意思了。”
顾千机拿着酒葫芦,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
“老夫没逗你。我当年在镇妖关的时候,本来就是个扫地的。只不过老夫脑子聪明,学阵法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一些,这才有了后来的本事。”
秦烈撇了撇嘴,脸上写满了不信。
“照您这么说,让您在镇妖关扫地,还真是屈了大才。”
顾千机听完以后,竟然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小子也这么觉得?老夫早就说过,那几年确实耽误我了。要是当时能早点接触阵法,再找个有本事的人好好教我,如今的成就肯定还要高上不少。”
秦烈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原本只是想挤兑顾千机两句,谁知道这老头一点都没听出里面的意思,甚至还顺着他的话夸起了自己。
见过脸皮厚的,厚到这种程度的,他还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