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
苏白缓缓睁开眼睛，将那本写满了朱砂名字的蓝布册子合拢，随手塞进了怀里。
“师兄。”李慕玄踩着地上的积水，一路小跑上了高台的石阶。
他拍了拍袖口沾上的灰尘，扫了一眼地上那具令人作呕的骨架，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戏也唱完了，恶贼也都片成了肉渣，咱们是不是该回山了啊？”李慕玄搓了搓手，试探性地问道。
陆瑾也跟着走了过来，揉着微微泛酸的手腕，连斩了几个时辰的东洋武士，显然这一晚上的杀戮让他也是消耗不小。
苏白没有立刻接话。
他偏过头，视线越过满地狼藉的废墟，落在了百步开外那座被踹碎了铅板大门的地下防空堡垒上。
那里面还残留着微弱的煤气灯光，在风雨中摇曳。
“回去？”苏白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李慕玄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难不成还有漏网之鱼没杀干净？
苏白迈开脚步，月白色的长靴踩在血水里，甚至连一丝污泥都沾染不上，慢条斯理地朝着防空洞的方向走去。
“人是杀干净了，可这帮畜生攒了一百多年的国库底子，不是还在下面搁着吗。”苏白的声音不急不缓地飘进众人的耳朵。
听到这话，左若童和张静清面面相觑，两人一时间都没跟上这个十六岁少年的脑回路。
刚刚还在悲天悯人、替天行道，这会儿怎么就开始惦记起金银财宝了？
苏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
“来都来了，当我是活菩萨不收跑腿费的吗？”他指着幽深的通道入口，“人杀了，钱留着过年啊？”
话音落下，他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虚空中一阵水波般的涟漪泛起，梁挺那魁梧的暗影身躯凭空跨了出来，两根精钢触手在半空中甩出爆鸣声。
紧接着，甲贺十人众、薛老鬼、柳生宗望等几十号刚刚掌握了虚空行走的暗影神兵，接二连三地从空间裂缝中挤出。
这群让整个东洋闻风丧胆的绝顶杀神，此刻在苏白的授意下，排着整齐的队列，摩拳擦掌地钻进了防空洞。
张之维看着那群冲进去准备充当搬运工的暗影怪物，眼角止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乖乖，这是连一根金条都不打算给他们留啊。”张之维咧开嘴，揉了揉发酸的脸颊。
夜风卷起地上的血腥气，苏白的身影已经没入了那条通往东洋命脉深处的长廊之中，只留下众人站在风雨中，看着那个背影出神。
神州的至暗时刻，似乎真的要翻篇了。